顾言轻轻拨开吴大的手,理了理衣袖,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淡定:“粮?粮都在路上呢。”
“在路上你不运过来?”沈知意也急了,从账房走出来,柳眉倒竖,“顾言,这是你要投名状的时候,我们信了你,连定金都付了,你现在跟我们玩空城计?”
“沈大管家稍安勿躁。”
顾言走到陈默面前,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粮车走到黑风口,被路匪给截了,说是黑虎帮的,要收过路费。”
“要钱,要钱你给他们不就成,大不了钱我们出。”吴大急着说道。
“不只要钱——”顾言撇了一眼吴大,“人家还要粮,拦着不让走,我们家的伙计打不过,只能耗着。”
“路匪?”沈知意气得笑了,“青浦地界哪来的那么猖狂的路匪?分明就是韩青找的地痞!你是顾家的人,难道连这就摆不平?”
“摆得平。”
顾言放下茶杯,目光却越过沈知意,直直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默,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但我为什么要摆平?”
“我们顾家是卖粮食的,不是开镖局的。”
顾言嘴角微勾,语气凉薄:“陈东家手下不是有兵嘛?但如果连这区区几十个地痞流氓都收拾不了,那这五千石粮食,陈东家怕是也守不住,还不如早点散伙,刚好也不用给我开那五十两的月例。”
激将法。
**裸的阳谋。
这是顾言给出的第一道考题:你有刀,敢不敢见血?
沈知意刚要发作,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有点意思。”
陈默站起身,横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顾先生这是嫌我的刀没见过血,特意给我找了块磨刀石啊。”
顾言微微一笑,拱手道:“不敢——只是良禽择木而栖,若是这木头连虫子都挡不住,良禽怕是站不稳。”
“好!”
陈默大笑一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站在校场边的秦烈。
“秦烈!”
“在!”
秦烈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时听到召唤,一身煞气瞬间爆发,大步上前。
“都听到了?”陈默声音转冷,“有人不想让咱们吃饭,还想试试咱们的刀利不利。”
“你说,怎么办?”
“杀!”
秦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杀气腾腾。
“准备好了吗?”
“回东家!”秦烈单膝跪地,眼神狂热,“按您的吩咐,早已集结完毕!狼牙营选拔出的五十名老兵,外加五十名这一批最狠的新兵蛋子,全副武装,早已饥渴难耐!”
“很好。”
陈默目光森然,望向黑风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那就去吧。”
“不管是黑虎帮还是白虎帮,既然敢伸爪子,就把爪子给我剁了。”
“是!”
秦烈猛地起身,狞笑一声,转身吼道:
“狼牙营一队七队!出列!”
“带上家伙,跟老子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