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赶紧跑过来,虽然身上带着伤,但站得笔直:“回东家,我叫王安!是第二批的新兵,跟着我爹来的,我爹在您的砖窑那干活!”
“王安。”
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他还在渗血的胳膊,当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他手里。
“今晚,你是第一个敢拔刀的,若是没有你那一嗓子,粮仓早就烧了。”
“这十两银子,是你今晚的赏钱!另外,今晚你的工分,按老兵最高规格算!记首功!”
十两?!
周围的新兵们眼睛都绿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省吃俭用,足够活一年!
就因为这小子敢拼命?!
王安捧着银子,手抖得像筛糠,眼泪刷地流了下来:“谢……谢东家!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东家的!”
“好小子,是个带把的!”
秦烈大步走过来,狠狠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弱的小子拍趴下。他眼中满是欣赏:“王安是吧?我看你跑得快,下手也狠,是个当斥候的料子。”
“怎么样?愿不愿意进我的斥候队?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但也是咱们狼牙营最锋利的尖刀!”
“愿意!俺愿意!”王安吼得撕心裂肺,“只要能跟着教头杀敌,俺什么都敢干!”
“好!归队!”
随着这一场风波平息,狼牙营的士气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这一把火烧得更加纯粹、更加狂热。
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陈默三人。
犹豫了记下,秦烈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脸上写满了愧疚。
“东家……”
秦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老秦是个粗人,之前您让新兵去守粮仓,我心里其实……其实骂过娘。”
“觉得您是在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现在我知道了,您这是在炼金啊!不经这么一遭,那帮新兵蛋子永远不知道怕,也永远不知道咱们狼牙营的规矩。”
说着,秦烈就要下跪:“有眼无珠,请东家责罚!”
“行了,不知者不罪。”陈默一把托住他,“你是带兵的人,有顾虑是好事,以后这练兵的事还得靠你,只要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就行。”
安抚完秦烈,陈默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言。
这位曾经的解元郎,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本《工分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示敌以弱引蛇出洞,到利用危机洗练新兵,再到抛出制度收拢人心,最后树立典型激发斗志。
这一环扣一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有的心机吗?
顾言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缓缓走到陈默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拱手,也没有作揖。
而是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叩拜大礼!
头颅触地,再无先前半点傲气,情真意切:
“顾言眼拙,竟不识真龙当面。”
“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唯有主公这般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经纬之才的人,方能定鼎乾坤!”
“我顾言,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虽死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