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也是老糊涂了!被那个什么狗屁黑水令迷了心窍,真要把基业拱手让人?”
杨兴猛地一拍桌子,将银票揣进怀里,狞笑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活儿,我接了!今晚我就让那死胖子下水喂王八!要是大哥敢拦着……哼,这大当家的位置,也该轮到老子坐坐了!”
“表哥痛快!”韩贵大喜过望。
两人密谋既定,韩贵也不敢久留,戴上斗笠便匆匆往外走。
然而,刚走到楼梯口。
“站住。”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韩贵浑身一僵。
只见翻江龙赵隆安披着一件大氅,正站在甲板入口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
“这么晚了,老二房里怎么会有生人?”赵隆安一步步走下来,那股常年刀口舔血的煞气压得韩贵喘不过气。
“大……大哥。”
杨兴赶紧冲出来,挡在韩贵身前,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这是我表弟!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的,刚聊了几句家常,正要送他走呢。”
“表弟?”
赵隆安狐疑地打量着韩贵那身虽然遮掩但依旧能看出料子不错的衣服,冷笑一声:“你这表弟混得不错啊,遭了灾还能穿绸缎?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大哥!你什么意思?”
杨兴脸色一变,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陡然拔高:“我杨兴跟你出生入死十几年,现在连个亲戚都不能见了?你是不是防着我?”
“老二,你激动什么?”赵隆安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了杨兴身上的杀气和那股子心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巡逻的水匪们纷纷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位当家。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爆炸的关键时刻。
“哎哟!大当家!二当家!都在呢?”
一声充满喜感的吆喝打破了僵局。
只见吴大带着两个心腹,气喘吁吁地从底舱跑上来,手里还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他满头大汗,一脸憨厚地笑着,仿佛根本没看见两人之间的杀气。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兄弟们怎么都亮家伙了?”
吴大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大当家,正好您在这。”
“我家主公那边刚才传话来,说狼牙营急需一批精铁和煤炭,让我连夜押送过去。这一箱是定金,一箱是账本,您给过过目?”
赵隆安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看了一眼那两个箱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甚至心里不由对陈默羡慕起来——
这才是听话的好手下啊,不像老二,现在满脑子反骨。
“行,去吧。”赵隆安摆摆手,“路上小心点。”
“得嘞!那二当家,你们聊,我先走了!”
吴大冲着杨兴呲牙一笑,也不管杨兴那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的表情,招呼着手下抬起箱子,飞也似的跳上小船,溜之大吉。
看着吴大远去的背影,杨兴气得牙根痒痒,但此时赵隆安在场,他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哼!”
赵隆安深深看了眼杨兴二人,冷冷丢下一句:“老二,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回了顶层。
杨兴看着赵隆安的背影,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对着韩贵咬牙切齿道:
“那死胖子跑得快,算他命大!但今晚这事儿没完!”
“既然大哥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通知弟兄们……丑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