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资历颇深的老香主站了出来,摘下头上的白布,叹了口气:“赵大哥走了,杨二哥也走了,这鬼市……我看也没奔头了,我家里还有老小,这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够了,想退出了。”
“我也是……不想干了。”
“这水上不太平,我们也想回家种地了。”
一人带头,瞬间就有数十人响应。
他们不仅是看不起吴大,更是害怕。
这一夜死了太多人,那陈默又是个狠角,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吴大急得满头大汗,想挽留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若是这帮老人都走了,光剩个空壳子,他这大当家还当个屁啊?
就在这人心涣散、鬼市即将分崩离析之际。
“谁说没奔头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江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回头,只见一艘轻舟破浪而来。
陈默一身白衣胜雪,顾言青衫折扇随侍在侧。两人登上楼船,如履平地。
陈默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想要离开的水匪,冷冷一笑:“想走?可以。但我只问一句,走出了这鬼市,你们能干什么?”
“回去种地?你有地吗?”
“做小买卖?官府的盘剥你受得了吗?”
“还是说,想去别的地盘当水匪,继续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睡觉都要睁只眼的日子?”
那个老香主被问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那……那也比在这强!吴大当家虽然仗义,但他……他能带着我们干啥?还不是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
陈默走到甲板中央,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黑水令,高高举起。
“跟着他,也许不行——但跟着我,行!”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我陈默把话放在这!”
“只要你们留下来,听我号令,从今天起,不仅月钱翻倍,伤亡有抚恤!”
“三个月!”
陈默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三个月内!我会让你们脱掉这身贼皮,光明正大地走在青浦县的大街上!”
“我会让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水匪,而是吃皇粮、拿军饷的正规水军!”
“这刀尖舔血的日子,到头了!我要带你们……做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