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闹事的根本,是想让儿子更有出息,是想拿捏住儿子,再让他娶个自己能掌控的乡下媳妇,好风风光光地回村里炫耀。
她哪里是真想让儿子放弃大好前程,滚回那个穷山沟里去!
“不行不行!文远,你胡说啥呢!”苏母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抓儿子的胳膊,却被他侧身躲开。
周围的邻居们这下也听出味儿来了。
这哪是儿子不孝顺,分明是当妈的做得太过火,把儿子往死路上逼啊!一时间,看向苏母的眼神都变了,从原先的同情,变成了探究和不赞同。
苏母被众人看得脸上火辣辣的,一下子噎在那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文远不再看她,转身一把拽住还愣在原地的简红缨的手腕,沉声道:“走!”
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裹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挤出了人群。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了家属院,拐上了那条栽着梧桐树的大路。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脚边打着旋。苏文远才松开手,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简红缨。
他脸上满是深深的疲惫和歉疚,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红缨,对不起。”他郑重地开口,“我没想到……我妈她会闹成这样。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娃娃亲的事是假的,我娘是为了让我回家,跟我表妹合起伙来骗你的。”
他把母亲和兰芬如何从老家找来,如何逼他成亲,又如何在院里散布谣言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竟也显出几分无力。
简红缨静静地听着。她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火气,像是被一阵秋风吹过,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怪你。”
他看着她,目光里情绪翻涌。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简红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到时候一起去买火车票吧?”
苏文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暖意:“好。”
家属院里,苏文远和简红缨一走,看热闹的人群也就散了大半。
苏母还瘫坐在地上,见儿子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又开始拍着大腿,想对剩下几个还没走的邻居哭诉:“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啊!我这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个狐狸精,连娘都不要了啊……”
“我说苏家大妹子!”之前还跟她搭话的张婶终于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打断她,“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人家简红缨当着大家伙的面都说了,她也考上大学了,没想让你儿子当倒插门,俩人就是同学朋友!一个院里唯二的两个大学生,以后那都是国家的人才,前途无量,你在这瞎搅和什么?”
另一个王婶也凑了过来:“就是啊!你以为简家是普通人家?你怕是不知道吧?人家红缨她哥,是在市里机关当大官的!她那个嫂子,就是林小夏,开了市里最大的服装店,有钱得流油!还有她爹,那是咱们市机械厂的厂长!你懂不懂啊?”
张婶接上话茬,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这样的家庭,需要你儿子去当倒插门?想当倒插门的人从这儿能排到市中心去!你儿子能跟简家姑娘做朋友,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那是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你倒好,还把人当仇人一样往外推!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苏母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半天。
机关的大官?有钱的嫂子?厂长爹?
她只听人说简家条件不错,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家子的来头……竟然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