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正缺钱应急,亲儿子孝敬她的,管她来路正不正。
哪料下一瞬,又听见薛照旌道:
“这钱虽不是贪脏而来,不过儿子确实也干了缺德事,那十张银票,只有一张是真的。”
“什、什么?!”
柳氏愕然愣住,顿觉手里的银票不香了。
她难以置信地摊开手,把十张银票一一摆在地上,根本就瞧不出哪张是真的。
“旌儿,你不是在骗娘吧?这每一张银票看起来都像真的啊!”
薛照旌轻笑不语,从怀中又拿出几只铜板,蹲下身轻轻扔在地上。
“那您看看这铜板是真是假?”
柳氏看不出来,不过拿在手上,却能明显感觉到份量很轻。
她拧眉不解,从袖中也掏出两只铜板,无论大小还是样式,几乎都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之处,便在于薛照旌给她的铜板薄了一些。
“这、这……”
“这也是假的。”
薛照旌云淡风轻地接过话。
“银票虽不容易伪造,但对三皇子而言,却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铜板和银两,那就更容易以假乱真了。”
柳氏呼吸一沉,心惊胆颤的差点栽到地上去。
“你和三皇子居然胆敢铸假币,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薛照旌无所畏惧道:“没有您想的那般严重,三皇子找来的铸币师傅手艺极高,寻常人根本就辨别不出来。”
“可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柳氏真是没想到他们行事会如此大胆,三皇子天生贵胄,就算东窗事发了,皇上也不会要他的命。
可旌儿不同,他只是朝臣之子,最后一定难逃为三皇子顶灾的命!
“旌儿,听娘一句劝,趁早收手吧,薛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办啊!”
不同于她的惊慌失措,薛照旌的脸色由始至终都很平静。
“娘,儿子收不了手了,三皇子昨日已经将十万两假钱偷偷流散民间,只要在大荣国各处流通开来,那三皇子日后缺多少钱便能造多少。”
柳氏不明白三皇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毕竟皇室又不缺钱。
她只知道,这件事十足凶险,万一出现岔子,就是大罗神仙降世,也保不住他的命。
“旌儿,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有办法脱身的是不是,为娘……”
“娘,这件事本就是我提议三皇子做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脱身,因为此事绝不会暴露。”
薛照旌按住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娘,别傻了,你掌管薛家内宅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攒了多少钱,你比我更清楚,苦心经营远不如投机取巧来的轻松,难道你真想等着陆家寻衅上门,当着爹的面给你难堪吗!”
柳氏当然不想,可是这些钱……
薛照旌看出她的顾虑,沉声说道:“不会有人发现端倪的,只要那十万两银子流通开来,到时候谁还在乎自己手里拿的是真钱还是假钱,毕竟您刚才也没察觉出来,不是吗?”
柳氏愣愣听着他的话,似信服了一般,砰砰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好,娘听你的……”
薛照旌满意一笑,正欲起身,蓦然间又似发现了什么似的,眼角寒芒一闪,随即猝不及防地打开房门,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