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提高了音量,
“还有!要是你觉得量得不对,不服气!行!把你自家的尺子拿出来!当着大家伙的面,咱们一起量!量到大家都认账为止!量完了,当场钉桩子!写文书!你一份,军寨一份,送崔参军一份!白纸黑字,谁都赖不掉!”
“好——!!!”
短暂的寂静后。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公平!太公平了!
在以往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但刘老丈还没念完。
“丈量的时候万一有了争执!别打架!也别憋着!到军寨来当堂对质!老陈我带着儿子给你们断!有证据的还地!没证据还想耍横霸占的?哼!军法伺候!曾明的脑袋还在那单挂着!刚好去给他做个伴!”
最后这句带着杀气的警告。
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让欢呼声更高了!
就该这样!
对付那些泼皮无赖,就得用狠的!
“太好了!”
“陈校尉仁义!”
“早该这么办了!”
无数饱受欺压的军户激动得热泪盈眶,根本不用催促,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又如潮水般涌向军寨大门,争先恐后地去登记!
家里有地契的翻箱倒柜。
没有的赶紧拉着邻居作证。
原本计划三天的登记造册工作。
在军户们的热情配合下。
仅仅第二天傍晚就基本完成了!
效率之高。
让那些习惯了衙门拖沓做事的吏员们目瞪口呆。
紧接着。
真正的硬仗——实地丈量开始了!
孟敖、林聪、陈勇、李敢四人,各自带着一支精干的队伍出发了,队伍里有孔武有力、负责维持秩序和钉桩的青壮,有熟悉本地田亩情况的老农,更有不可或缺的、带着官尺和笔墨簿册的吏员。
丈量现场。
成了万安戍从未有过的奇景。
烈日下,田埂边。
官尺被郑重其事地摆出来,吏员高声报数:“曹何家,原下河湾水浇地,军户黄册登记五亩!现丈量结果——三亩一分!”
“嗯?怎么差这么多?”
带队的孟敖浓眉一竖。
负责记录的吏员立刻翻出了前日登记的证词。
“回什长!六年前曾明丈量时用了大尺!硬把三亩一分量成了五亩!多收了六年的租子!曹何的老娘就是那年冬天……”
“狗日的曾明!死了都便宜他!”
孟敖怒骂一声,大手一挥。
“按实际三亩一分钉桩!多收的租子,登记在册,回头看能补多少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