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全望也急忙劝道:“两位兄弟息怒!此事万万不可!冲动不得!”
陈靖之看着两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又是好气又是感动,忍不住骂道:“都给我回来!岳兄和崔兄说得对!你们是想明日咱们全都被锁拿问罪吗?”
李兴赐挣扎着表示不服。
“那难道就任由那鸟御史污蔑靖哥?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污蔑?”
崔全望闻言,却是摇头轻笑了起来。
“兴赐兄弟,若说这满朝文武,谁最不可能污蔑他人,这位刘御史恐怕算一个。”
“嗯?崔兄认识此人?”陈靖之连忙追问。
“略知一二。”
崔全望收起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
“刘铭此人出身寒门,全凭苦读入仕,因其为人刚直不阿……嗯,或者说迂阔死板,被陛下特地调入御史台,为官十几年,从未听说他结交过哪位同僚,更别提攀附权贵。”
“满朝公卿,被他弹劾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便是秦懿那老狐狸……”
“据说也曾被他逮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弹劾过几次。”
“是朝堂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
陈靖之听得愕然。
“如此说来,倒是个异类,可他既这般不通人情,为何又来赴宴?还……还给我送了礼?这岂非自相矛盾?”
他仔细想了想。
这刘铭确实带了礼物。
不禁有些疑惑。
“送礼?”
而崔全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转身从旁边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
迅速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上面一行小字。
“呐,陈兄你看,刘御史的赠礼登记在此,毛笔一支,估价大概二十文,这恐怕还是他觉得自己既然来了,空着手怎么都不合适,才勉强置办的,这算哪门子送礼?”
“毛笔???”
陈靖之凑过去一看。
人家还真就送了支毛笔。
他当场就给气笑了。
“哈哈哈哈,他娘的……这人还真是……不怕得罪人啊?”
“他若怕,就不是刘铭了。”
崔全望合上册子,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弹劾你是尽御史本分,前来赴宴并送上微礼是守世俗礼仪,一码归一码,在他那榆木脑袋里,这两件事恐怕半点不冲突。”
岳羽在一旁听得连连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