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玄一沉默了更久。
“有倒是有,”他斟酌着措辞,“不过……”
“呵呵,”辰安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的讥诮,“都是对我不利的吧?”
玄一低下头:“……是。”
“主子,您要听吗?”杨万里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了。”辰安摆摆手,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朝廷衮衮诸公,坐在锦绣堆里指点江山时,总喜欢给拼命的人扣帽子。习惯了。”
他刚下床,腿脚还有些发软。
杨万里和玄一连忙一左一右扶住。
“主子,您再休息会儿……”
“躺了七天,骨头都要锈了。”辰安推开他们的手,慢慢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门外带着花草清香的空气。
然后,他愣住了。
院中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一袭简单的青衫,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缠着不少绷带,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难掩憔悴的脸。
“七殿下。”杨万里和玄一连忙躬身行礼。
夏霆——或者说,七皇子云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辰安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辰兄。”
辰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笑了:“呵呵,七皇子殿下,隐藏得挺深啊。”
云霆摸了摸鼻子:“辰兄不也瞒我好惨吗?我可是直到最后才知道……”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况且,我在宗门行走时用的本就是‘夏霆’这个化名,可不是有意欺瞒。”
辰安摇摇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当时那种情况,双方彼此提防、有所保留再正常不过。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弄的这么惨?”他看着云霆身上那些绷带,有些疑惑。
玄一在一旁低声道:“主子有所不知。七殿下为了将南溪谷的消息送出,一人一剑,在黑石峡谷外独战三千长生教伏兵,杀透重围才找到了林世子。身上的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辰安怔了怔,看向云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独战三千。
这四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惨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厉害。”他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
云霆苦笑:“比起辰兄的作为,本殿下惭愧。”
他显然也听说了辰安吞噬气血又归还生机的事,但很识趣地没有细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得已。
“辰兄,”云霆看了一眼杨万里和玄一,“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辰安点点头:“去那边凉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