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未雪只觉手掌上传来一股异常强劲的力量,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都震碎,他马上收掌,却还是被那股劲力逼得步步倒退,跌在石壁边上。
这时梅群洪又隔空向萧未雪打来一掌,贺文希马上冲过来挡在萧未雪身前,那一掌就落在贺文希前胸,虽然她同时用二两和内力护体,但还是受不住,心口一痛,当即喷出一口血来,单膝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
萧未雪瞠目结舌,震惊地看着贺文希的背影。他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偏头一看,地上一点一点的,全是血滴,他匆忙绕到贺文希身侧,看他嘴角还不断流血,眉头一紧,抬起袖子要给他擦血。
贺文希却转头躲开了,她用手背把嘴上的血一抹,淡淡道:“这一次,是为你当初在比武大会上替我解围。”
萧未雪突然觉得冷了,遍体生寒。
贺文希继续道:“从今往后,咱们就真的互不相欠了。”
萧未雪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服,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人生在世,本来就该如此。你还是年轻,不谙世事。”梅群洪把秘籍放在怀里,像一个长辈一样耐心地对着贺文希谆谆教诲,“你以为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吗?就像这次一样,你明知道是个圈套,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可他呢?他不仅要害你,还要害你爹。他想要的就只是秘籍而已。”
贺文希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萧未雪看着一旁地上的折扇,想起这折扇是方才从贺文希身上掉出来的,心口的钝痛突然像闪电一样窜到头顶,眼前一黑,身子猛然朝一边栽去,狠狠撞在石壁上。
“但是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梅群洪看了看洞里的人,“你们三个今天一个也不能活。”
话音刚落,慧空和慈心便从梅群洪身侧的洞口缓缓走出。
梅群洪、慧空和慈心分别站在贺文希、萧未雪和贺进身前,三对三,想将他们快速解决。
贺文希一见慈心要杀贺进,马上急了,提着二两往贺进身边冲去,梅群洪当即拔出留情,去刺贺文希后心。
萧未雪大喊:“小心身后!”想要冲过去,这时慧空却突然提禅杖来攻,萧未雪马上拽起一旁地上的铁链,向慧空挥过去。
贺文希听到身后的破空之声,匆忙转身抬剑格挡。梅群洪见自己这一招竟然没能伤了贺文希,有些讶异,不得不对贺文希刮目相看。这一次,他又加了三分内力,剑招快捷,再次进击。贺文希毫无惧色,上前迎战。
一旁贺进在地上到处摸爬滚打,像走了狗屎运一样,竟然一次都没被慈心打中。慈心气急败坏,对着贺进大喊大叫,什么瘸子疯子傻子,每打一次就骂一句,却偏偏总是打不中。
贺文希面对梅群洪强盛的攻势,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用尽了这些年学到的所有招术与他相抗,拆了二十几招之后,终究被他刺中了小腹。
梅群洪眉眼弯弯,眸子亮晶晶的,手隔着衣服按在怀里的秘籍上:“上次在十里村你的内力还很差,几天不见,竟然有这么大的长进,《阎罗内功》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只听扑通一声,萧未雪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慧空已把禅杖高高举起,往他颅顶砸过去。
贺文希看着这一幕,只犹豫了一瞬,又冲上前去救他。明明刚刚才说了互不相欠,却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他被人杀。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一边提着剑去刺慧空。
梅群洪求之不得,看准时机,马上手执留情去刺贺文希的侧腰。
眼看就要得手,这时眼前突然一晃,一个黑衣人飘然而至,一掌打在梅群洪的手腕。
梅群洪只觉整条手臂都麻了,用尽力气才勉强把留情抓在手里。
贺文希将慧空逼退一步,立刻转身看向那神秘的黑衣人。只见那人与前两次一样,身材非常瘦小,穿着黑布衣、黑布鞋,头颅、面目也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眼睛的地方留有两个极小的小孔方便视物,连眼睛是什么样子也看不清楚,手无兵器,赤手空拳,站在那里却无所畏惧。她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是谁?这个多次帮她救她却从不留姓名不求回报的人到底是谁?
梅群洪也看着那黑衣人,静静沉思。当今天下,除了孟氏那些修炼阎罗内功的人,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除非……
他突然舞剑,剑影飞速交错,向黑衣人步步进逼,直将其堵在石壁前,然后突然使出致命的一击向黑衣人削去,黑衣人退无可退,只得出手,猛地亮出一掌,竟然是用掌锋去挡剑刃。
贺文希急道:“小心啊!”
却听当的一声,掌锋与剑锋相交,黑衣人不仅毫发无伤,还将梅群洪逼退了一步。
洞里顿时一片沉静,只听得到梅群洪的留情剑铮铮的震颤声。
“百兵掌!是百兵掌!”慈心指着黑衣人大叫,“是宋荷!她是宋荷!”
贺文希惊诧不已。她自小就对催命鸳鸯的故事耳熟能详,这么多年,武林中人虽然对催命鸳鸯嗤之以鼻,但谁也不能不承认陆深的雷神鞭和宋荷的百兵掌当得起一个“绝”字,尤其是宋荷的百兵掌,一掌出,百兵现,既能如刀剑劈刺削砍,又可如棍盾左打右挡,坚不可摧,变化无常。可是,眼前的黑衣人真的是宋荷吗?如果是,宋荷为什么要救她?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梅群洪轻蹙着眉,看着黑衣人,语气依旧平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她?”突然出剑又向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马上以掌相拒,两个人出招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
片刻后,黑衣人突然咳了一声,贺文希一愣,木头一样僵在那里,动也不会动了。这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