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黑衣人已经处于劣势,梅群洪不断紧逼,看到黑衣人颈部露出破绽,毫不犹豫地削过去。
黑衣人匆忙躲避,一个低头绕过剑锋,可是裂帛之声顿响,头上的黑布已被划破,再抬起头来时,黑布轻轻飘落,露出一张瘦骨嶙峋、很是刻薄的脸。
贺文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而梅群洪盯着眼前一双狐狸眼的中年女子看了半晌,才终于在许采薇的脸上找到了昔年宋荷的影子。她们都是这样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易容术。”梅群洪淡淡道,“你竟然还活着。”
许采薇脸色蜡黄,明显身有沉疴,张口想说话,却又咳嗽起来。
梅群洪看着她:“但你生了这么重的病还强行动用内力,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稍一侧目,慧空和慈心会意,立刻提着禅杖一左一右向许采薇攻去。
梅群洪眼光一瞥,见贺文希全副身心都在许采薇身上,正合心意,一个箭步冲上去,剑尖直抵贺文希心脏。
贺文希扭头一看,剑势强盛袭来,正要躲开,眼前突然出现贺进那根破烂拐棍。留情剑刺在拐棍上,本就已经斑驳的木头随之四分五裂,露出一根黑色的玄铁鞭,虽然大小与二两剑相仿,但它气势森严,光泽凝重,仿佛有万钧之势。
贺文希的脑子又是轰地一下。她想起小时候拿着贺进的拐棍玩,很奇怪地问贺进怎么这木头做的拐棍这么沉,贺进告诉她说,因为爹力气大,用木头拐棍容易坏,所以在里面插了一根铁棒,以防木头断裂。这么粗劣的谎言,她竟然很天真地相信了,还坚信不疑了这么多年。真是个傻子。
梅群洪依旧从容不迫,看了看雷神鞭,又看了看雷神鞭的主人:“陆深。”
贺进依旧把雷神鞭当作拐棍用,撑在地上,看着梅群洪:“秘籍你拿到了,放我们走。”
“不行,”梅群洪淡淡道,“你们知道的太多,留着会很麻烦。”提剑就刺。
贺进举鞭格开,随即马上变招,转守为攻,用雷神鞭去戳他丹田,梅群洪匆忙后退。
这时许采薇突然发病,浑身脱力,前胸后背同时受到慧空和慈心的禅杖所击,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娘!”贺文希马上冲过来,忍着小腹伤口的疼痛,提剑削慈心下三路,将他逼退。
“娘!你没事吧?”贺文希跪坐在许采薇身前,检查她的伤势,许采薇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贺文希。
当的一声,慈心的禅杖狠狠打在许采薇的天灵盖上,鲜血很快就顺着许采薇的发丝流到额头,许采薇当即毙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娘!”贺文希大哭大叫。
贺进见许采薇死了,心中大恸,一分心,梅群洪的剑马上刺进肚子里,他一咬牙,用尽力气挥鞭,逼退梅群洪,“文希!你快走!”
贺文希却一直跪在许采薇身前,不断地哭,不断地叫娘。
萧未雪踉跄着走过来,要带贺文希走,却不想慧空和慈心的禅杖又双双而至,他匆忙拿起贺文希的二两格挡,但他早已身受重伤,不是那师徒的对手,当即被逼退,倒在贺文希身上。
慈心见了,瞄准萧未雪的头颅举起禅杖就要砸。
贺进匆忙对着梅群洪虚晃一招,然后用雷神鞭击退了慈心的禅杖,大喊:“萧未雪!带文希走!”
话音刚落,慧空又提禅杖去杀萧未雪与贺文希,贺进只得又分心救人,一时之间,竟是一人对战三人。
萧未雪抬头瞥了一眼贺进,只见他少了半条腿,站在地上却稳稳当当,用一根威风凛凛的雷神鞭大战留情剑和两根禅杖,即使已经受伤,也拼尽全力要护他们周全。
“快走啊!”贺进又喊了一声。
萧未雪马上拖着贺文希往外走。
贺文希双手不断挥舞,身子剧烈挣扎,要挣开萧未雪,去找许采薇,“放开我!放开我!”
萧未雪紧紧箍住他,说什么也不放手,直把他拖到洞口。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本来一直叫娘的贺文希突然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爹!”
他回头一望,只见梅群洪、慧空和慈心三个人将贺进围在垓心,一把留情刺在贺进心口,两根禅杖一根打在他后心,一根打在他颅顶,贺进浑身是血,手拿着雷神鞭,轰然倒地。
贺文希痛哭流涕,大喊大叫,完全就像个疯子,不,就连疯子都到不了她这种癫狂的样子,她不断地挣扎,手足并用,拼命踢打萧未雪,她还低头狠狠咬萧未雪的手腕以逼他放手。
可是萧未雪始终不放她,用力把她往后拖。
贺文希眼见自己的爹娘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涌起无限恐惧,正要恳求萧未雪放自己去找爹娘,却突然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