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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太平间外等一个回不来的人(第3页)

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医生跟护士小声说:“这孩子太可怜了,一个人处理这些事。”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她忍住了。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处理完所有手续,已经是下午两点。她去食堂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才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然后,她想起了两件事。爸爸答应晚上给她做她最爱吃的鸡蛋羹饭。爸爸还说,等她考完试,就带她去海边玩。那些原本触手可及的约定,现在全都碎了。

她站在食堂油腻的窗口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纸张边缘被她的汗浸得发软。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滋啦”一声,那是煎蛋下锅的声音。香气从隔壁档口飘过来,混合着食堂特有的、陈旧的饭菜味。她忽然想起,爸爸总说,外面的煎蛋不健康,油不干净。他给她煎蛋,会在锅边轻轻磕两下,蛋液滑下去,是“噗”的一声,很轻,很温柔。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那“滋啦”的、别人的煎蛋声,和记忆里爸爸那声温柔的“噗”,一起把她生命里最后一点暖和的光,全给抽走了。

傍晚时分,她去了殡仪馆。工作人员问她:“死者家属来了吗?”

林知夏举起手:“我是。”

对方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一个人?”

“嗯。”

“确定火化时间吗?”

“确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稳定。稳定得让人心疼。

晚上,她把爸爸的骨灰盒带回了小卖部。小小的店里,第一次没有灯光,只有骨灰盒安静地放在柜台上,像一盏被彻底熄灭的灯。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台,望着骨灰盒,一言不发。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发烧,爸爸背着她跑了三条街,气喘吁吁,却在诊所门口笨拙地替她擦汗,轻声说:“别怕,爸在。”那时她觉得,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现在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害怕,是再也不会有人站在你身后。

她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沿着那冰冷的弧度,轻轻划了一道。就像很多个冬天的早晨,她赖床时,爸爸用他粗糙的、带着肥皂清冽气味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叫她“小懒虫,该起床啦”。

盒子是凉的。记忆里的触感却是温的,糙糙的,很温暖。

“爸……”

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哒哒的。她低下头,额头抵在骨灰盒上。

“我好想你。”

她就这样,一夜未眠,守着空荡荡的小店,守着爸爸的骨灰,安静地度过了这一夜。一个漫长的雨夜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霁城的老街上。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去,柜台、货架、藤椅,还有那个缺了口的瓷碗,都静静地在原地。

骨灰盒安放在里侧的柜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窗外依旧蒙蒙亮,巷子里还没有传来人声。

她站在清冷寂静的门口,看着那盏为自己、为爸爸、也为这个不再完整的家,亮了一整夜的灯。昏黄的光线落在货架上,落在藤椅上,落在那个缺了口的瓷碗上,也落在那个小小的盒子上。看久了,那团昏黄的光晕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慢慢化开,变成爸爸冬天在炉边给她烘袜子时,跃动的那簇小火苗。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校服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夜露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盏灯,面对着即将醒来的、没有爸爸的霁城清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爸,灯我留着。”

“家,我也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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