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七夕将近,京城里的氛围忽地紧了起来。
满街的铺子都在檐下挂起流光的彩灯。少男少女们做巧果和香囊,拜魁星备诗笺,只盼在七夕与伊人有浪漫的一夜。
护城河畔更是引入了一艘艘錾金镶玉的画舫。灯影入水,映照粼粼波光。
人们说,那是富家公子哥和大小姐们要邀心上人共度的温柔乡。
但早过了年纪的或是封心锁爱的人,却只盼着一件事:看热闹。
今岁又有什么活动?谁与谁在一起了?谁被抛弃,谁最负心?
于是乎,在千里香金牌说书人的大力营销下,在太子将军与状元的孔雀开屏下,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您押了没?
“当然押了!应先生又没设底注,反正一两银子亏不到哪去!”
“押的陆将军,一赔三呢!”
“我觉得太子殿下最稳,就是赔率低了些。。。。。。”
“我不管,我看好宁小郎君,就当随份子钱了。”
账房记账到手腕发酸,保人画押到手指染墨,差役表面冷着脸来监管,暗地里也偷偷押了几注。
而风暴的中心,孟珺仪蹲在房间里,仔细分辨加了不同浓度白芷的胭脂色泽。
近来她有了新的想法,在胭脂里加入中药护肤。就是量还把控不好,反反复复做了几版。
冷彤一回来,就凑近她闻:“你身上好香,都被腌入味了。”
“哎。”孟珺仪入了迷,竟不知时辰。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把窗户开大散味。
“不难闻。做好了给我留一份。”
冷彤笑嘻嘻地坐到床上,说:“我明天有空,按照说好的,陪你去下注吧?”
“好。”孟珺仪眼睛一亮,“那我请你吃千里香的玉带糕。”
应自明的押注并无严格限制,只是市井小民图一乐而已,所以按律当事人也能下注,确实到了她出场的时候。
但她打的是闷声发大财的算盘,被别人看到了终归不好。于是孟珺仪打算乔装一下,戴上面纱,再叫冷彤帮忙打掩护。
又要见到应自明了。。。。。。
这几日再没有高辽村那晚舒服的风了,夏日潮湿又闷热。
冷彤的杂耍班子表演时间提前到了傍晚,能早点回来。夜空无云,月明星灿,她会拉着孟珺仪,在院子里那棵大银杏树下乘凉。
冷彤拿出两个系着月白短纱的帷帽比划:“明天戴这个呗。”
孟珺仪笑说:“戴上这个好像侠客啊。”
冷彤就是这个意思,她点点头:“我小时候一直幻想能成为仗剑走天涯的侠客。虽然实现不了,这下倒是能过过瘾。”
第二天,两个带着帷帽的女子相伴来了千里香。两人身高相仿,一位飘摇若流风,一位淑雅如轻云。虽各具特色,却难以分辨其人。
京城人一向包容,饶是侏儒和昆仑奴都不会收到什么诧异的目光,何况两个蒙面的小姑娘。
许鸣筝照例出来笑脸相迎。这赌局借了她的场子,她从中抽了不少的油水,现下对谁都是热络的。
孟珺仪附身同她低语几句。
许鸣筝认出是孟珺仪,面色微变,领着她们往大厅走,介绍押注的项目。她时不时张望,也不让旁人有机会接近孟珺仪,从而认了出来。
应自明坐在二楼暗间的太师椅上闲闲地翻书。
猜注的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饵已经布下,只等收钩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