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地步了,常叔细细地将事情到来。
裴临之捏着茶盏沉默,坐姿不动如松。
片刻后,他吩咐道:“她既处置了的便依她。告诉府中下人,若是以后再有人犯,即刻绞杀。”
常叔作揖:“是。”
身为下人大肆言谈主人家是非并搅家生事本就不该,何况现下已明令禁止。
要是这事不处理好,来日二奶奶生了小主子,恐怕孩子也要遭受非议。
晚上裴临之饭后去了听涛阁。
江秀樾都已经洗漱完上了床,因觉得时间尚早,就趴在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些闲书。
外面丫鬟通传后,她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已经好几次没过来,她还以为赏春宴前他都不来了。
躺都躺下了,她也懒得再下床。
今日宋妈妈在外面榻上值夜,听到动静后过去开了房门。
“大爷。”
裴临之一颔首,眸光扫过她脸上的抓痕。
抓痕不重,宋妈妈都忘了这一茬,反应过来后微微偏过头躲开,等他进来后便出去了。
背过身关上门,宋妈妈心中惴惴。
估摸着大爷是听说白日里的事了,会不会觉得奶奶处置的太狠了,还是觉得这事儿堕了他的名声。
裴临之进门后没见到人,停顿一息后绕过屏风向西去。
西边内室两道睡觉时方放下来的纱帐,也不知什么时候换了颜色。
过第一道纱帐南北两侧各有一高几,上面各换了一只白釉花觚,里面插了几支新剪的桃花。
再撩一层纱帐进去,果见她仰着脸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长发披肩如瀑,一张美人面慵懒懈怠,娇嫩粉艳更胜帐外桃花,眼睛氤氲湿润,一看就是困倦模样。
裴临之驻足:“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江秀樾实话实说:“还以为您要等赏春宴过了再来,我就自个儿先躺下了。”
她的本意是他待客筵席忙碌不得空,暂时停上一阵也无妨,急又急不来。
落到裴临之的耳朵里,令他想起常叔说的下人们嘴碎。
念头一闪而过,如雁过留痕般彻底扎根。
裴临之看她的表情,想她的态度,越觉得是这个意思。
她幼承庭训,学得是骨气尊严,哪个好人家的姑娘经得起这样的污蔑羞辱。
何况这事也有他的责任。
要不是他为一己私利,他身为家主,当时完全可以力排众议,压下大太太的想法做主为大房过继。
裴临之抿唇,走到床前撩了衣摆坐在床沿。
江秀樾眼神疑惑。
总觉得兄长怪怪的。
往日干脆利落的一个人,今日有点拖泥带水。
她的黑眸清亮有神,坦坦荡荡,裴临之注视着她,认真道:“我这几日并不是故意不来,实是抽不开身。”
江秀樾笑着:“兄长不用特意解释,我晓得的。男客众多又都是高门亲朋,人家特意跑一趟,咱们不可慢待。”
说罢,她忽然福至心灵,猜测倏尔划过,上身往前一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