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窗边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帘。
拉着的,严丝合缝。
她没有去检查外面有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窗帘,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
然后她伸手,把原本已经拉好的帘子又用力拽了一把。
彻底遮住了。
——
两天前,同一片夜空下,江野站在江家大厅中央。
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正用一种打量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江云安。
沉睡了快四年,一周前醒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茫然。
她甚至不太清楚他是谁。
但坐在她旁边的江延和纪云,眼神就不一样了。
嫌恶。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宝贝,没事了,没事了。”纪云到死都不会忘记当年那个女人,让她女儿变成了植物人。
可她又懊悔,为什么不是自己挡在女儿面前。
“云安醒了。”江延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江家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也该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了。”
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
只是通知。
江野站在大厅中央,逆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沙发上那个刚刚苏醒的女孩,也没有去看江延那张冷漠的脸和纪云的眼里的厌恶。
只是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弄什么。
四年前的那个雨夜,他跪在这扇门外。
母亲在雨里疯了一样地砸门、哭喊、把他拽到地上逼他下跪。
后来她消失了,没想到醉酒的她开车撞向了江家的车。
车里坐着江延的妻子,和女儿。
她死了。
江延的妻子纪云受重伤,好在科技发达,渐渐康复。
而江云安躺在医院里,一躺就是四年。
而江延把他带回这座宅子,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血缘,只是因为需要一个“继承人”撑场面——在真正的继承人醒来之前。
现在她醒了。
所以他该滚了。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身后传来江云安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他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纪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