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推门而入。
首先闯入他感官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比白天时更加清晰,更加无所顾忌。
然后,他才看到那个坐在琴凳上的身影。
宋祈安已经换上了睡衣。
那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睡裙,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玲珑的脚踝。
她卸去了白日里略显酷感的装扮,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整个人笼罩在琴房温馨的光晕里,显得毫无防备,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野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仿佛这样就能按住心底那头因这过于亲昵的画面而开始躁动的野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琴房内部。
地板上,散落着几枚颜色各异的吉他拨片,抹深邃的紫色,瞬间抓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和他颈间贴身戴着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的血液隐秘地加速流动,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与占有欲油然而生。
看,他们之间,早有联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宋祈安身上。
用那份练习了无数遍的,带着恰到好处关切与拘谨的语调开口:“小姐,已经十二点了。您该休息了。”
宋祈安从吉他的世界里回过神,看了眼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已经这么晚了。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吉他,站起身,“你可以回去睡觉了,辛苦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野微微颔首,顺从地退出了琴房,并轻轻为她带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江野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手,隔着衣料,紧紧握住胸前那枚早已被体温焐热的紫色拨片,坚硬的边缘抵着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门内,是他渴望已久的光。
门外,是他无法言说的,在阴影中疯狂滋长的执念。
宋祈安放下吉他,忽然觉得琴房过于安静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洁净又冰冷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地上那枚紫色的拨片。
不知为何,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仿佛刚才关门后,仍有一道目光隔着门板凝视着她。
她摇摇头,把这归咎于深夜独自创作的敏感。
夜晚,还很长。
清晨,设定的闹钟还未响起,江野已然清醒。
他悄无声息地走上三楼,如同暗影滑过阶梯。
主卧的门紧闭着,里面是他渴望已久的光源。
他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刻敲门,而是静静地站立了将近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他近乎贪婪地倾听着门内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微弱的动静。
这种无限靠近的感觉,已足以让他心底涌起战栗般的满足。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