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与门板接触,发出克制而规律的轻响。
这声音与他内心喧嚣的,想要直接闯入的冲动截然相反。
“小姐,该起床了。”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被刻意调整得温和而恭顺,听不出一丝异样。
门内传来含糊的回应,带着浓重的睡意。
江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喜欢听她刚醒来时这种不设防的,软糯的声音。
这让他感觉自己是特殊的,是能侵入她最私密时刻的人。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起床声,确认她真的醒了,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开,下楼去准备早餐。
宋祈安吃完早餐,背着书包离开别墅。
大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刚才还充斥着烟火气与活力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江野站在客厅中央,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那副温顺驯良的面具,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内里。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掩饰,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
他开始行动。
他走上楼,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巡视自己领地的姿态。
他推开琴房的门,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拨片,最终定格在她常坐的那个琴凳上。
他走过去,坐下,指尖拂过吉他的琴弦,却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想象着她昨夜在这里弹奏时的模样。
他在琴房里待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窗外的光线没有变化,这栋房子里没有时间
他甚至……走到了三楼,她的卧室门外。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闭上眼,用力呼吸着从门缝中隐约透出的,属于她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因为有她的存在,都成了他觊觎的珍宝。
他像一头终于踏入梦想国度的困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里的每一寸。
试图将她的气息,她的痕迹,深深地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不再是宋祈安的别墅。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里连同她本身,都早已是他势在必得的私有物。
江野猛然睁开眼,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散落的睡衣搭在椅背上,衣柜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整齐挂着的衣服。
书桌上摊着几本书,梳妆台上的护手霜没来得及收。
床铺是乱的。
不是那种凌乱,是有人睡过、又起来、没有整理的痕迹。
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像还留着她侧躺时的形状。
他在床边看了很久。
他又转向卫生间。
洗衣机,烘干机。
脏衣篓里还有换下的衣服,他的目光在那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