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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手记 须弥芥子（第1页）

淚夕匕从精神之海中收回感知，睁开眼。

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十几枚失败品。有炸裂的，有融化的，有变成一团混沌物质的，有彻底消失的——消失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笑红尘站在工作台对面，异色的眼瞳盯着那些失败品，沉默了很久。

“这是第几次了？”他问。

“第十七次。”淚夕匕说。

笑红尘没有再问。

他走过去，拿起一枚失败品——那枚已经变成一团混沌物质的，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表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形态，像是一滴凝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液体。

“你刚才说的那个方向，”他开口，“把‘储物’这个概念，从‘开辟空间’变成‘改写存在’——听起来像是走了一条更远的路。”

淚夕匕看着他。

“走得更远，是为了走得更稳。”伊说，“开辟空间，需要对抗空间本身的‘韧性’。每一次打开，都是一次撕裂。撕裂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痕迹，就会被感知，被追踪，被利用。”

笑红尘点头。

“所以你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他说，“不是撕裂空间，而是让物品暂时‘不存在’。”

“是。”

“那你怎么让一件东西‘不存在’？”

淚夕匕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伊说，“但我知道，我需要先理解‘存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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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红尘推开实验室的门，看见泪夕匕站在全息投影前，一动不动。

投影上显示的不是魂导结构，不是能量回路，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光影。那些光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点，时而扩散成雾，时而完全消失，时而又从虚无中重新浮现。

“这是什么？”他走过去。

“我对自己释放了‘缘木求鱼’。”泪夕匕说，眼睛没有离开投影，“然后观察自己被‘净化’时的状态。”

笑红尘的脚步停了一下。

缘木求鱼，是泪夕匕的第四魂技——那道能够“净化”目标的魂技。他见过伊使用它，见过那些被它“净化”的东西是如何一点一点消散，像是被从世界上擦去。

“你对自己释放？”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淚夕匕说，“像是被一点一点擦掉。从边缘开始。先是感知变得模糊，然后是记忆，然后是意识本身。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笑红尘沉默着，走到她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

淚夕匕抬起手，指向投影中某个瞬间。

“这里。”伊说，“在完全消失之前的那一瞬，我‘看见’了自己——不是作为‘我’，而是作为一个‘存在’的标记。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不属于任何维度的……点。”

笑红尘盯着那个点。

那点太小了，小到几乎无法辨认。但它确实存在。在所有的光影都消散之后，它还存在。

“那是……”

“我不知道。”淚夕匕说，“但我觉得，那就是‘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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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红尘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样本——精金、秘银、星辰铁、虚空晶石、活性金属细胞、深海魂兽的神经组织、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核心——每一种都被他反复测试、分析、推演。

淚夕匕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