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斯发现,阿释密达回来之后,她在处女宫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最开始只是中午来吃饭,吃完饭就走。后来下午也来,坐在他旁边看书。她经常是翻两页就发呆,发完呆再翻两页。再后来晚上也来了,说是“吃完饭散散步”,散着散着就散到了处女宫门口。
阿释密达没有赶她。她来的时候,他坐在地上,面朝她的方向。她走的时候,他送到门口,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
卡里斯觉得,这比他说任何话都让她心动。
这天傍晚,她又来了。阿释密达坐在地上,闭着眼,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
卡里斯在他对面的地上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阿释。”
“嗯。”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好看。”
阿释密达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卡里斯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她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好几秒,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挠。
“你在冥想吗?”她问。
“没有。”
“那我说话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
卡里斯放心了。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发生的事。马尼戈特又跟她斗嘴了,说她“小不点三天没来,我以为你迷路迷到冥界去了”。她回了一句“臭螃蟹你宫殿里的面包又长毛了”,马尼戈特笑得前仰后合。
“他还说,下次带我去看一个刚收集到的灵魂气息。是一个老爷爷的,活了九十多岁,走的时候很安详。”卡里斯顿了顿,“马尼戈特说,老爷爷最后说的话是‘这辈子值了’。”
“值了。”阿释密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你说,什么样的人生才算‘值了’?”
阿释密达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是有一个人,让你觉得活着很好。”
卡里斯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表情平静,嘴角没有弯,但也没有抿着。就是那种很自然的、放松的状态。
她忽然想问他:那你觉得,活着好吗?但她没问。她怕他回答“好”,也怕他回答“不好”。她怕他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也怕他的答案是她想要的但他说不出口。
“阿释。”
“嗯。”
“我可以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就待着,不说话。”
“可以。”
卡里斯靠在墙上,把腿伸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听着远处训练场上隐约的呼喊声,听着阿释密达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潮水一涨一落。
她听着听着,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后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身上。软的,轻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迷迷糊糊地想,好暖。
然后她又睡过去了。
卡里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处女宫的墙上,身上盖着一件披风。白色的,是阿释密达的。
她坐起来,披风从肩上滑下去。她赶紧接住,抱在怀里。
阿释密达还坐在地上。他换了一个姿势,面朝她的方向,双手搭在膝盖上。他闭着眼,呼吸很轻。
“阿释。”她的声音有点哑,刚睡醒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