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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他将鱼肉递到花嘴边，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唇角，烫得他手指一颤。

他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只要是你喜欢的，这道门，或是这整个禅院家，你想怎么看，怎么摸都随你。只是别总用那种眼神看人。”

花眨了眨眼，咬着鱼含糊不清地问：“什么眼神？”

惠没有回答。

他把筷子搁下，端起茶盏，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尖。

“那我这算是过关了吧？你们禅院家会信奉我，对吧？”花倾身问道。

惠下意识地往后仰了半寸，脊背抵在冰凉的屏风框架上。

那双湛蓝的眸子近在咫尺，其中跳跃着的光芒几乎要将他眼底的阴影灼穿。

空气中那股太阳般的暖香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混着饭菜的香气，竟生出一种让人恍惚的安宁感。

“想让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信奉你？与其说是信奉，不如说他们现在把你当成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天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你刚才展现的体术，还有那个连我也看不穿咒力流向的黄金之星，已经足够封住那些长老的嘴。只要我不开口说不，明天开始，他们就会把你供在最高的位置上。”

他视线落在花因为战斗而略显凌乱的金发上。

犹豫了片刻，伸手将她耳边翘起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时，顿了一下，随即收回手，动作快到像是被烫了一下。

“但是，花”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信奉的从来不是神，而是能给家族带来繁荣的力量。哪怕你真是天照大神降世，只要你不再强大，那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

他看着花，眼神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深沉。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端起茶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要本家主在，你就已经过关了。在这座宅邸里，没人能违抗你的意志。所以现在先别想那些无聊的老头子了，如果你再不赶紧把那块鲷鱼吃掉，它的口感可就要因为神明的分心而变质了。”

“我会一直强大，而且禅院家不是会帮我宣传吗？我擅长实现作物生长这种愿望，其他的愿望也许我也可以试一试？”花歪了歪头。

惠握着筷子的指尖不由得紧了几分。

这种带着神性天真的狂妄，若是在外人听来或许是傲慢，但在他眼里，却只觉得是某种让人心惊的纯粹。

“在这片土地上，能让作物生长的力量确实会被万民传颂。但你要明白，一旦你展露出能够实现愿望的能力，那些凡人向你祈求的，可就不止是丰收那么简单了。他们会渴求长生、权力、永无止境的掠夺。你到时候要怎么办？用你的黄金之星去摧毁那些被欲望填满的灵魂吗？”

他放下筷子，幽黑的眸子显得深不见底。

隔着案几微微前倾，视线落在花那双天真的蓝眼睛里，伸出手，指背轻轻摩挲过衣襟内侧那个装着蓝宝石簪子的锦盒，原本打算等晚些时候再拿出来的东西，此刻却成了阻断她那危险念头的唯一借口。

但花突然握住他掏锦盒的手腕，笑了笑：“你担心我？谢谢！但是我是不会有事的，我神社里还有两条恶犬呢。你就让他们帮我宣传就行，作为你们的神明我每周都会来这教导，还有，嗯。。。。。。你们不要来神社找我，就等着我来禅院家就行，我养的狗狗不喜欢你们的味道。”

“对了！作为你们信奉的神明，要不要画一幅我的画像挂在你们的正屋中，每天早上晨练完就对着画像供奉我，我可以留有一丝神力，保佑你们！”花用手敲了一下另一只手。

当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惠的手腕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滚烫而活泼的脉动。

他有些僵硬地停住了拿出锦盒的动作，视线落在花交叠上来的手指上，那儿有长年习武留下的薄茧。

“既然你的狗狗不喜欢，那本家主就姑且把这当成神明的特别禁令好了。”

惠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闪过的失落感。声音平淡，原本抓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放松，任由花握着他的手腕。

那股灼人的温度，不讨厌。

“至于你的提议，要把你的画像挂在正厅？”

他低笑一声，这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快意。

想象着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老们每天清晨不得不对着花的画像行礼，倒也算这无聊家主生涯中难得的调剂。

他重新看向花，眼神中的清冷淡了几分，手指反扣住花的手背。

“只要你点头，本家主不仅会让画师用平安京最好的颜料把你画下来，还会亲自盯着每一个禅院家的人对你行最高规格的跪拜礼。毕竟，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一个能随时出现在演武场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天照神，显然更值得他们敬畏。”

他慢慢松开花的手腕，转而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那一缕金发，指尖在发丝间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画像可以挂，供奉也会有。但作为交换，真理花，下周你再来教导这群废物的时候，不要受伤，哪怕是一点点擦伤也不行。”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否则的话，本家主怕是要亲自去你那深山里的神社，看看你养的狗狗，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