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看着他。
“因为真正知道你的人,第一句不会急着把你叫回来。”
这话轻。
却像针一样,慢慢扎进林渊脑子里。
不是为了让他记口诀。
而像是给他在眼前这团越来越乱的东西里,先立一个最粗糙、也最有用的判断。
真正知道你的人。
不会第一句就急着把你叫回来。
林渊点了下头。
祁岚这才把门拉开。
外头的风一下灌进来。
比刚才更重,也更湿,带着木桥下方涌上来的潮气和一股没完全散开的灯油味。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回话的外头值守,另一个却不是来传调令的“医检值班”,而是个灰礁本地的矮壮男人,半边肩上还蹭着盐灰,眼神发直,像刚从乱里被人拎出来。
祁岚扫了两人一眼。
“哪个是许奎刚才过来的方向?”
值守那人立刻抬手一指:“后巷转口,往下半层,接印房后桥。”
“那个人呢?”
祁岚下巴微抬,点了点那个矮壮男人。
“北埠抬灯的。”值守说,“刚才一路跟着喊过人,韩医师要我先把他按住。”
韩度看向那矮壮男人。
对方本来直愣愣站着,被他这一眼一看,竟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像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不干净。
“叫什么?”韩度问。
“赵、赵六。”
“谁让你跟着喊的?”
赵六喉结滚了一下,眼神发飘:“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喊?”
“因为……因为前头的人都在追,我听见有人叫,我就也跟着叫。”赵六说到这里,脸色忽然更白,“可我后来越叫越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不像在帮忙找人。”赵六哑着嗓子,“像越叫,那名字越像不是从我嘴里出去的。”
祁岚和韩度对视一眼。
这就是了。
名字已经开始借人往外传。
不需要每个人都被完整挂上,只要够多的人跟着喊、跟着认、跟着回头,就足够把那条线一路拉得更远。
韩度道:“把他也带上。”
赵六脸色一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