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
这个词一出来,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又细细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更深一点的地方扯住了尾。
他低下头,薄镜压着掌纹,乌布边缘已经被手汗浸出一点潮意。那种感觉不像之前几次那么明确,不是门外有人叫、有人看、有人认,而更像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一股极淡极旧的东西顺着灰礁整座城下那些看不见的旧线,正在一寸一寸往上摸。
“它在下头。”林渊低声道。
老者手里铜签一顿。
“你怎么知道?”
“不是知道。”林渊皱着眉,“像感觉。”
“什么感觉?”
“像……”林渊停了一下,似乎在分辨那一点极难说清的冷,“像它不是站在某个地方。”
“是沿着什么东西上来的。”
老者这回沉默了更久些。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井口线。”
年轻登记人听见这三个字,脸色一下更白。
“老封,要不要叫上面再封一道?”
“来不及。”老者说,“井口线一旦真接住了名,不是你在上头再钉两块板就能挡回去的。”
年轻登记人喉咙发紧:“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下头那两个人,把这条线先看见。”
屋里又静下来。
封签所这间屋子不大,灯也旧,石墙常年泛潮,按理说这种地方最不该叫人觉得空。可这会儿,年轻登记人偏偏觉得屋里空得厉害,像钟声把什么都一层层敲开了,只剩这几个人和这几个名字被硬生生压在中间。
门外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很急的脚步。
不像往封签所来。
倒像是从下头后桥方向一路往上冲。紧接着,有人隔着几层桥栏大声喊了一句:“后巷底下有人掉下去了!”
年轻登记人一下转头看向门。
“是不是祁队?”
老者冷声:“闭嘴。”
可这一次,他手里铜签的节奏还是乱了一下。
只一下。
盘上的旧纹却在这一息里发出一种极轻的颤响。
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也随之紧了一下。
不是像刚才那样被名字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