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带的人手要极稳。
门外更远处已经起了喊声,不是一声两声,是有人在巷子深处来回叫“让一让”“送进去”“别挡门”。那些声音一叠起来,整座封签所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潮往上拍。
祁岚守在门边,眼都没往外多斜一下,只问:“多久?”
沈砚抬头看了眼主格缝里那点白。
“它再吐一次签尾的时候。”
老者点了点头,横在案前的旧笔微微往右偏了半寸。
这是给她让位。
也是给这一套假线让位。
林渊掌心发紧,盯着主格那道细缝。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它。
等它自己贪那一下。
缝里的白边没立刻再动。
像是也在听,听地上这条新摆出来的灰线够不够顺,听第一道线上这个人是不是已经被逼到会往前递手的地步。
林渊忽然想到一句话。
不是别人说的。
是他自己这些天一路被拽着走,心里慢慢咬出来的一句。
旧流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强拿。
是让人觉得,自己往前那半步,本来就该走。
主格缝里的白边忽然又轻轻往外顶了一点。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不只是白。
那白边底下,隐约露出了一道很细的旧朱痕,像某个已经干透很多年的落记尾尖。
老者眼神一凛:“来了。”
沈砚已经蹲到第一道线旁。
“林渊。”
林渊没动。
“把手抬起来。”她说。
他慢慢抬手。
掌心那道青痕在灯下看得更清,半成的“七”外头那些被逼出来的细纹,也像在一起慢慢醒。
“别往前。”韩度低声道。
“我知道。”林渊道。
他声音很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稳里头全是拧住的。
因为主格那道缝里的东西,在他手抬起来的一瞬间,明显更活了。
像终于看见了自己要的那只手。
沈砚把那截灰线最末一点递到他掌下,却没让它真正碰到皮肤,只离了发丝不到的距离。
“听我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