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给懂流程的人。
是给灰礁所有先看见的人。
他们未必懂什么是三号腔、什么是外比,可只要先把这六句看进脑子里,后头黑井再想拿更长、更正、更像官话的解释来压,也不会那么干净。
“贴哪儿?”林渊问。
沈砚把纸折平。
“公告墙。”
这三个字一出,连灰褂人都抬了下眼。
不是因为没想到。
而是这地方太正,正得几乎和封签所一样危险。
灰礁所有真正能传到人群里的话,最终都绕不开公告墙。官话贴那里,手写告示也贴那里,告急、分发、失物和死人名单,有时也贴那里。
那里一旦先出现“黑井三号腔今晨红封”“来源含放逐线转入”这种句子,黑井哪怕立刻派人来撕,也已经晚了一半。
因为总有人会先看见。
总有人会先念。
总有人会先把六句背出一两句去。
沈砚看向韩度。
“我去贴墙。”
韩度皱眉:“你一个人?”
“我不像祁岚那么扎眼。”沈砚道,“也不像林渊那样不能露。”
“而且配药间和公告墙,本来就能一线走完。”
这判断没错。
可风险一点不小。
她要先去配药间落那半份账,再去公告墙把六句贴出去。一路若被人跟住,等于黑井会比任何人都更快知道,这几份外账都从谁手里散出来。
灰褂人忽然开口:
“走烂篓巷。”
“巷尾有堆弃药灰,灰后头能直接翻到公告墙背巷。”
“平常只有收渣的过。”
沈砚点了下头,把这条也记住了。
韩度还是不放心。
“你若半路被拦,不要争。”
“纸宁可散,别让人顺着你把人和账一锅找回来。”
沈砚嗯了一声。
她知道。
而且比谁都清楚。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哪一页纸必须保全到最后。
而是让这些话先活出去。
祁岚、沈砚都分出去后,晾药房里便只剩下韩度、林渊、灰褂人和那年轻人。
还有一张门口账。
它不送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