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自己的递手。
疑自己哪张小签压错了次序。
而不肯先承认,有人从外头真的碰到了它。
这份不肯,今夜便是他们能趁的一小截命。
三个人顺着黑槽又退了一段,前头忽然传来两声极短的木击。
不是巡人敲门。
更像里头换口时传递话头的暗号。
灰褂人身形一顿。
“开始回签了。”
“什么意思?”林渊问。
“里桌一乱,过抄签就不能直接下火口。”灰褂人道,“得先回上一口,查编号、查页脚、查谁先谁后。”
“也就是说,”沈砚道,“今夜那一摞旧页,暂时烧不成了。”
“暂时。”灰褂人特意又补了一遍,“只是一小截。”
“黑井最会补口。”
“它不会因为少一张签就认输。它只会想别的法子把这一摞重新平码,再送火。”
这句话比“烧不成”更要紧。
因为它提醒他们,今夜做成的不是止住。
只是打断。
而黑井这种地方,最会做的从来也不是硬顶。
它会补。
会圆。
会把已经歪了一下的东西,慢慢再拨回“本该如此”的那条线上去。
若想让这一刀继续歪下去,就得知道它下一步会往哪儿补。
沈砚忽然停下,朝林渊伸手。
“签。”
林渊把那张过抄签递过去。
这会儿离了灯,签面几乎看不清。
沈砚只好借着后槽顶上漏下来的一点极灰的月气,慢慢摸它边角。
签很薄。
边上那道淡红几乎干得发脆。
可真正有用的不是红边。
而是签背后那一小截没撕净的薄纸头。
林渊白天在白室见过不少页脚格式,这时摸着摸着,忽然低低开口:
“这不是随手粘住的。”
“是页脚。”
“哪种页脚?”沈砚问。
林渊把签挪近一点,眯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