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回洗前的旧页编号。”
“这一截剩得太少,只看得见半个‘候’字,和下面一点横。”
“但右下角有个很淡的记口。”
“像……乙二。”
灰褂人立刻抬眼。
“乙二火口?”
“火口还分口?”沈砚问。
“分。”灰褂人道,“黑井不把旧页都烧在一处。病样、耗签、旧问页、回洗底稿,各走各口。”
“白室后头那类,通常不走明火大槽,走小火口。”
“乙二就是其一。”
这一点一下把今夜的路又往前推出一截。
他们先前只知道抄手把页洗平。
现在却从这张签上,第一次摸到了洗平之后具体往哪一口去。
不是一个抽象的“烧”。
而是可被指认的火口。
一件事一旦有了具体的口、具体的桌、具体的签,它就更难再被洗成“不过是你们外头乱猜的一阵风”。
前头那两声短木击这时又响了一遍。
接着,上方有脚步急急往小矮屋那边过去。
一个声音隔着墙含混传下来:
“先别下乙二。”
“里桌要回签。”
另一个人答:
“火口等着呢。”
“等也得等。”先头那人道,“先后不对,谁敢收?”
三个人在黑槽里对视了一眼。
这句话比什么都硬。
不是他们猜。
而是黑井自己的人,已经把“先后不对”这几个字顺着墙根送出来了。
火口不敢收。
乙二在等。
今夜的刀确实先卡住了。
灰褂人却没有因此松气。
他低声道:
“走快些。”
“它既已回签,下一步就是查哪只手先递错。”
“查完手,就会查桌。”
“查完桌,就要查有没有外手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