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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有锋芒（第1页）

文试偏殿的烛火摇曳，将案前少年的身影拉得颀长。萧岳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墨汁落在宣纸之上，笔锋刚劲有力，不似寻常少年的飘逸灵动，反倒透着一股沉敛的章法。

他笔下的策论，不谈空泛的王道，不堆砌华美的辞藻，只从落云村村民春耕秋收的辛劳说起，从村塾孩童读书识字的期盼落笔，将民生疾苦、乡野治理的道理，娓娓道来。字句间满是烟火气，却又暗含着《文韬要略》中的处世智慧，看似朴素，却句句切中要害，比那些世家子弟引经据典的空谈，更添几分务实。

监考官员穿梭于案桌之间，大多步履匆匆，偶有驻足，也多是摇头叹息。他们看过太多矫揉造作的文章，也见过不少依附权势的谄媚之语，这般扎根于泥土、言之有物的文字，反倒让他们多了几分留意。

当萧岳放下最后一笔，将考卷呈交时，负责收卷的官员接过宣纸，目光扫过文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将考卷归入卷宗，只是多看了萧岳一眼。这一眼，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萧岳垂眸退出偏殿，回到客栈，依旧是闭门不出。他一边循着吐纳之法稳固凝真境修为，让丹田气团愈发温润醇厚，一边结合《文韬要略》中的兵法谋略，推演武试的步法与阵法。他清楚，文试的阅卷虽有定规，但最终的名次，未必只看文章好坏，武试的修为展现、乃至暗中的势力排查，才是更关键的一环。

而炎阳城的街巷深处，几处不起眼的院落里，身着特殊锦服的身影正悄然忙碌。他们奉了暗中主事者的命令，紧盯各路参选者，尤其是落云村出身、与那位神秘先生有所关联的人。萧岳入城后的行踪，早已被他们记在卷宗之上，文试通过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这些院落之中。

两日之后，武试核验正式开始。

城西演武场的气氛比昨日更显紧张，三十六郡的少年们依次排开，个个神色紧张又带着期待。高台之上，官员们正襟危坐，锦服身影则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少年，暗中掌控着核验的节奏。

武试核验的流程看似简单，只需催动修为，展现出凝真境的气息，便算通过。但在锦服身影的暗中操作下，这看似公平的流程，却成了一场筛选与打压的工具。不少家世普通、却颇有天赋的少年，在催动修为时，被以“气息驳杂”“根基不稳”为由，驳回核验，直接淘汰。一时间，演武场上人心惶惶，不少人敢怒不敢言。

轮到萧岳时，他依旧神色平静，缓步走上台。闭目，调息，丹田内的气团缓缓转动，一缕缕温润的元气顺着经脉游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这气息，不盛不弱，恰到好处，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感，一眼便能看出是扎实修炼而来。

负责核验的官员正要落笔，一旁的锦服身影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且慢！此子气息看似平稳，实则暗藏浮躁，根基不稳，不合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向萧岳的目光，带着同情与不解，也有人暗自摇头，知晓这是又一位落榜者。

萧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锦服身影，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说道：“大人若觉得弟子气息不稳，可亲自核验。弟子的修为，皆是实打实修炼而来，绝非妄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气，周身元气波动清晰可辨，绝非作假。

那锦服身影被噎了一下，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负责此次武试的主考官皱了皱眉，开口道：“核验修为，以元气波动为准。此子气息纯正，凝真境无疑，通过。”

主考官乃朝中重臣，虽知晓锦服身影背后的势力，却也不敢公然违背国法规制。那锦服身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萧岳收功，躬身谢过主考官，走下台时，恰好与那锦服身影擦肩而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底的杀意，却依旧不动声色，回到人群角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过武试的少年们，被统一安排到一处营帐休息，等待正式选拔的通知。营帐内，少年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交流文试心得，或打探武试消息，气氛热烈，却也暗藏着彼此的试探与提防。

萧岳独自坐在营帐的角落，闭目养神，实则在感知周围的气息。他能感受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皆是那些锦服身影派来的眼线，显然并未放弃针对他。

“这位兄台，看你文试时的文章，想必学识不凡。”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萧岳的感知。

萧岳睁眼，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年站在面前，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腰间挂着一枚雕琢精致的玉佩，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萧岳微微颔首，语气谦和：“过奖了，只是略读诗书，谈不上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