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监狱,阴冷潮湿的探视室里,江屿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一份刚拿到的都市早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几乎要将薄薄的报纸捏碎。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陆氏集团彻底破产,前董事长陆则衍跳楼身亡”的醒目标题,黑色的字体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江屿的眼底,也扎进她的心底。
她入狱不过短短数月,外界早已翻天覆地。
当初她因涉嫌经济犯罪被突然调查,所有证据链完整得像是提前备好,一夜之间从意气风发的商界投资人,沦为阶下囚,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所有。她起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直到此刻看到陆则衍的死讯、陆氏彻底崩塌的新闻,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是林砚。
这一切,全都是林砚的手笔。
江屿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戾气,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戾气,与这监狱的死寂融为一体。
她和林砚曾在商场上有过数次交锋,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手段,也都知晓对方与陆则衍、与苏家旧事的牵扯。她本想借着陆氏的动荡分一杯羹,却没想到,竟成了林砚复仇棋局里,最先被清除的棋子。
林砚布下五年大局,步步为营,不仅彻底摧毁了陆则衍和陆氏集团,连她这个半路插手、稍有威胁的人,也没放过。精准的算计,周密的布局,悄无声息地将她送入监狱,斩断了所有可能阻碍她复仇的隐患,手段狠绝,不留余地。
好一个林砚,好一场惊天棋局!
江屿死死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腥味,心底的恨意疯狂滋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名誉、自由,全都因为林砚,毁于一旦。这份屈辱,这份仇恨,她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林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字字句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藏着不死不休的执念。
她现在身陷囹圄,动弹不得,看似再无翻身之力,可她不会就这么认输。监狱的高墙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心底的恨意。
江屿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铁窗外那一方狭小灰暗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她会等,耐心地等。
等着刑满出狱的那一天,等着重新走出这座监狱的那一刻。
到那时,她定会去找林砚,讨回所有的债,让林砚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失去一切的滋味。她要亲手毁掉林砚最在意的东西,让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份恨意,成为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唯一的支撑。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压在心底,静静蛰伏,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只待出狱之日,便会向林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属于林砚和陆知夏的小公寓里,却渐渐褪去了过往的阴霾,透出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距离陆则衍下葬,已然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林砚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与细心呵护下,陆知夏心底的伤痛,终于慢慢愈合了些许。
她不再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对着父亲的照片默默垂泪,不再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与绝望之中。她开始慢慢走出丧父的悲痛,开始试着接受母亲离去、家道中落的现实,开始学着面对这个满目疮痍、却依旧要走下去的人生。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客厅,落在陆知夏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绿植,眼底的黯淡渐渐散去,重新泛起了些许清澈的光亮。
这些日子,林砚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包容她所有的坏情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替她扛下了所有的债务与风雨,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安全感。
是林砚的陪伴,让她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光;是林砚的坚定,让她明白,即便失去了全世界,她依旧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