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花瓣被血色浸染,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吹散了原本浪漫的婚礼乐曲,也撕碎了加州海滩最后一丝温情。
林砚倒在血泊之中,白色西装被鲜血浸透,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温热的血液,在洁白的沙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知夏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匕首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沙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身上洁白的婚纱溅满了林砚的鲜血,红白交织,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一半是血海深仇得报的癫狂,一半是挚爱之人倒在眼前的剜心之痛。
现场的挚友与工作人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海滩的静谧,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慌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与报警电话,整个婚礼现场乱作一团,沦为一场荒诞又惨烈的闹剧。
而在海滩不远处的棕榈树后,一道纤细却冰冷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场反目成仇、鲜血淋漓的闹剧尽收眼底。
是江屿。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裙,与这片明媚的海滩格格不入,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眼底翻涌着复仇得逞的冰冷笑意,目光死死盯着沙滩上倒在血泊里的林砚,还有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陆知夏,嘴角的弧度愈发浓烈。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冰冷潮湿的监狱里走出的那一刻,江屿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她要让林砚痛不欲生,要让这场精心筹备的婚礼变成林砚一生的噩梦,要亲手摧毁林砚费尽心思守护的一切,让这个将她推入地狱的女人,尝遍她所承受的所有苦难。
入狱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失去自由,受尽冷眼,曾经的骄傲被碾得粉碎,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林砚。
彼时,江屿偶然得知林砚与陆知夏的感情后,竟鬼迷心窍地动了歪心思,她想得到陆知夏。
于是,江屿试图破坏两人的感情。她偷偷跟踪陆知夏,伪造林砚与其他女性的暧昧信息,甚至在林砚与陆知夏的日常相处中刻意制造矛盾,妄图趁虚而入,取代陆知夏的位置。
可她的这些小动作,很快就被心思缜密的林砚一一识破。林砚深知江屿的意图,也清楚她的行为会破坏自己与陆知夏的感情,更厌恶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卑劣手段。为了彻底杜绝隐患,也为了保护陆知夏不受干扰,林砚动用自己的资源,收集到江屿恶意破坏他人感情的证据,依法将江屿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江屿的世界彻底崩塌。她从最初的不甘、愤怒,逐渐变成了刻骨的恨意。她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林砚的“赶尽杀绝”,认为林砚心狠手辣,连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她发誓,等出狱的那一刻,就要向林砚复仇,要让林砚付出惨痛的代价,要毁掉林砚最在乎的东西。
出狱之后,江屿没有丝毫停歇,第一时间就将所有精力放在了调查与筹备上。她知道,林砚最在乎的是陆知夏,是她们即将到来的婚姻。因此,她决定在婚礼这一天,给林砚最致命的一击。
她先是暗中调查陆氏集团破产的真相,以及陆则衍的死亡原因。凭借着在监狱里结识的人脉,以及自己锲而不舍的追查,江屿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当年陆则衍自杀的出租屋对面,恰好安装着一个不起眼的私人摄像头,而这个摄像头,完整记录下了事发当天的所有画面。
同时,江屿还收集到了林砚暗中操盘、一步步瓦解陆氏集团的所有证据。每一份文件、每一条交易记录、每一个幕后操作的痕迹,都清清楚楚地证明,陆氏集团的突然破产,不是经营不善,而是林砚精心策划、步步紧逼的结果;陆则衍的自杀,也不是走投无路的无奈,而是被林砚当面戳穿所有真相,被其言语逼迫,最终绝望之下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看着手中铁证如山的资料,江屿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她耐心等待着,等待着林砚和陆知夏婚礼的这一天。她知道,这场婚礼是两人期盼已久的幸福终点,也是她复仇最好的时机。在最幸福的时刻,将所有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陆知夏面前,将她的美梦彻底打碎,这种落差,足以让陆知夏彻底崩溃,足以让她对林砚的爱意瞬间转化为滔天恨意,进而引发这场无法收拾的悲剧。
婚礼当天,江屿早早便来到了这座加州海滨城市,悄悄潜伏在婚礼场地附近。在陆知夏前往婚礼现场之前,她拦住了陆知夏。
彼时的陆知夏,还沉浸在即将成为林砚新娘的幸福与憧憬中,身上穿着洁白的婚纱,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整个人都散发着被爱意包裹的温柔。看到突然出现的江屿,陆知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戒备。
她对江屿并不陌生,此前林砚也曾叮嘱过她,让她远离江屿,说江屿心存恶意,会扰乱她们的生活。因此,面对江屿的突然出现,陆知夏下意识想要避开,不想让这个人破坏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可江屿却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径直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抹诡异又冰冷的笑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直接递到了陆知夏面前,语气淡漠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陆知夏,在你开开心心嫁给林砚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些东西,看看你满心满眼爱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伪君子。”
陆知夏眉头紧锁,满心抵触,冷声说道:“我不需要看,江屿,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闹事。”
“闹事?”江屿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像个傻子一样,被林砚骗得团团转,最后还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的杀父仇人,亲手成为毁掉自己家族的帮凶。陆知夏,你就不想知道,陆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破产?你父亲陆则衍,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杀父仇人”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陆知夏耳边轰然炸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关于陆氏破产、父亲离世的真相,这些年来一直是她心底不敢触碰的伤疤。她只知道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最终无力回天,父亲承受不住压力,最终跳楼自杀。她从未怀疑过旁人,更从未将这件事与林砚联系在一起,在她心里,林砚是救赎她的光,是陪她走出痛苦的爱人,是全世界最值得她信任的人。
“你胡说八道!”陆知夏的声音瞬间变得颤抖,下意识地反驳,眼底却已经泛起了慌乱,“林砚不可能做这种事,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看完就知道了。”江屿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直接点开了平板电脑里的视频,将屏幕怼到陆知夏眼前。
视频画面有些昏暗,正是出租屋对面的视角,清晰地记录下了事发当天的场景。画面里,林砚一身冷寂地走进那栋破旧的出租屋,找到了走投无路的陆则衍。两人隔着窗户对话,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陆则衍激动的手势、崩溃的神情,还有林砚冰冷淡漠的表情,就能看出场面的剑拔弩张。
视频里,林砚始终站在原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陆则衍从最初的愤怒、挣扎,到最后的绝望、颓然。
他们之间的对话,陆知夏也听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