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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睡着（第2页）

我想的是这些。

但我没想过的是——我为什么要想这些？

“2：56”

我又抬手看了眼手表，叹了口气。我的眼睛已经罢工睁不开了，一切很模糊，反正我好像本来也看不见。

但是我依旧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又想起今天晚上，不对昨天晚上在教室和江晚迟。她的眼睛，她的微笑，她的声音，她的吻。幸福涌上心头然后被我的罪恶感切断。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江晚迟，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好像也没几个人知道。

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又睁开刺痛的眼睛，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开始想这个问题。想啊想，想出了一个答案。

——一个人只会爱上两种人。

第一种，是过去的自己。

那个自己更脆弱，更天真，更不懂得保护自己。那个自己身上有某种你现在已经失去的、但曾经拥有过的缺点。看着那个人，就像看着多年前的自己。想保护她，想呵护她，想让她永远保有那些可爱的、但在这个世界上注定会被磨掉的缺点。

好像爱她，是因为我曾经是她。

第二种，是将来的自己。

那个自己渴望成为的样子。那个人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梦。想靠近她，想成为她，想把她身上那些渴望的东西，据为己有。

爱她，是因为想成为她。

但问题是——

这两种“爱”，真的能叫爱情吗？

第一种，不过是关爱。是怜惜。是保护欲。是对过去的自己的投射。把那个需要保护的自己，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然后用爱她的名义，去爱那个早已死去的自己，简直是可耻！

这绝对不是爱情！

第二种，不过是欲望。是崇拜。是占有欲。是对未来的自己的投射。把那个渴望成为的自己，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然后用爱她的名义，去占有那些你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这更不是爱情！

都不是。

它们都是自私的。

一个在爱里找的是自己。一个在爱里找的是自己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

我把这个想法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觉得可怕。

我爱她的天真，爱她的脆弱，爱她那副需要保护的样子。每次她在我面前红了眼眶，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我想把她搂在怀里，想替她挡掉所有风雨，想让她永远都不用长大，永远都可以这样柔软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爱她的光芒，爱她毫无保留地表达喜欢的样子，爱她那种“我就是喜欢你”的勇气。她敢在走廊里拉我的手，敢当着别人的面叫我“姐姐”，敢在教室里踮起脚吻我。这些我都不敢。这些我都做不到。这些是我渴望了一辈子、却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对她的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有多少是“爱她这个人”？有多少只是“爱她身上的我”？

我不知道。

越想越不知道。

我爱江晚迟什么呢？爱她这个人什么？她的唇？她的眼睛？我经常想起的。

突然一个念头突然蹦出脑海。

它说：如果爱情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好朋友加上□□”——

那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淫趴。

这个想法太恶毒了。恶毒到我刚冒出来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吓完之后，它还在那儿，赶不走。

我想起那些“我爱你”的说法。那些教科书式的定义：爱是亲密，是激情，是承诺。爱是想要靠近，想要占有，想要永远。爱是心跳加速，是手心出汗，是看见她就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