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过脸去,耳根红了。
我笑了一下,没接。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一点失落,还有一点我没看懂的东西。
“你还在想昨天的事吗?”她问。
“没有哦。”
“那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我们的手,在某一瞬间,碰到了一起。指节擦过指节,皮肤贴着皮肤,像两片树叶在风里偶然相触,又迅速分开。
她的手凉凉的。
我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她的。
她僵了一下。然后手指慢慢收紧,和我的交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这条洒满碎光的路上。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姐姐。”
“嗯?”
“昨天的事,我真的没有生气。”
“我知道。”
“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但现在已经好了。”
“嗯。”
“你不会觉得我烦吧?”
“不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脚下的光斑碎成一片一片,又被我们的脚步踩散。
“那你以后会告诉我吗?”她问,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就是……如果有人找你,你会告诉我吗?”
我想说“会”。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忽然变得很重。
因为我想到一件事:如果李书卿发消息来,我会告诉江晚迟吗?如果是普通的消息,比如作业、考试、班级通知——这些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不普通的消息呢?比如像之前那条“希望没让你失望”?
我大概还是不会说。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不想让她不舒服。因为那些消息没有意义,因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因为说出来只会让她多想。
但这些理由,在她听来,会不会只是借口?
“姐姐?”
我回过神来。她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不安。
“会的。”我说。
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很短,像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的一瞬。她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又松开一点,又握紧。像在确认什么。
我们继续往前走。梧桐树的影子在我们身上流淌,像时间的河。
但我脑子里那根细线,一直没有松开。
太阳穴又胀了一下。我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皮肤,是凉的。她走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哼着那首小情歌,声音轻轻的,像风。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阳光很好,梧桐很好,她的手很好。
但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它在。
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还没有发芽。但你清楚地知道,它已经在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