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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第5页）

我盯着她的发尾，看它在风里画那些看不见的弧线。她哼着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想起来就哼两句，想不起来就算了。那只手还被我握着，温热的，偶尔动一下，用指腹蹭蹭我的手背，又安静下来。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有一片落下来，旋转着，经过她肩侧，落在地上。她没有注意到。

“姐姐。”她忽然又开口。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我想了想。“一点多。”

她皱了一下眉。“又失眠了？”

“还好。”

“是因为……”她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我看着她。她没有看我，盯着前方的路，下巴微微扬着，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不是。”我说。

“哦。”

她应了一声，声音平平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像要抽走，又没抽。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从额角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像一条很安静的线。

她忽然转过头来。

我没来得及收回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的亮，像水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还没散开就消失了。她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你今天怎么了？”她问。

“什么怎么了？”

“一直看。”

“不能看吗？”

她没回答。手指却在我掌心里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又收紧。

风吹过来，带着落叶发酵的、微酸的甜。她的发梢飘起来，扫过我的手背，痒痒的。我下意识握紧她的手，她回握了一下。

我们就这样走着。谁也不说话。

路的尽头拐个弯，就能看见学校围墙了。她忽然放慢脚步，慢到几乎是在踱步。

“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声音轻轻的，“就是……不想这么快到。”

我没有催她。我也放慢脚步，配合她的速度。两个人在梧桐树下慢慢走，像在散步，像没有目的地，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她又开始哼歌。还是那首，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含着糖在唱。我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这是周五晚上她在楼道里唱的那首。她说是最近流行的，我后来搜过，没搜到。也许是她自己编的，也许是我记错了歌词。

她唱歌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很轻。肩膀松下来，步子慢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浅浅的。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她的眼神是散的，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地方，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又滑走，又落下来。

我忽然想问她一个问题。但那个问题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敢，是不知该怎么问。或者说，是怕问了之后，她的回答会让我更不安——或者更糟，她的回答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偏过头来看我。“你欲言又止的。”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