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确定的东西,像水面上的倒影,风吹过来就碎了。
“那……我先回去了,下节课要考试。”
“嗯。”
她转身往上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一眼。我冲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我站在楼梯间,看着那扇门。
那团火不烧了。它灭了。只剩一堆灰,灰白的,细细的,风一吹就散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李书卿已经在座位上了。她在写什么东西,笔尖沙沙地响。我坐下来,盯着桌面。那团灰还在胸口,没有温度,但沉甸甸的,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
“你又去找她了?”
我转头看她。她还是没看我,笔也没停。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从那边回来都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丢了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她终于停下笔,转过头来看我。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安静。不像江晚迟那样亮,也不像她那样藏着星星。是另一种光,沉在底下,不轻易浮上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高二她表白那天。她站在我面前,说“我喜欢你”。我说“对不起”。她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那个笑和现在她看我的眼神一样。沉在底下,不轻易浮上来。
“李书卿。”
“嗯?”
“你为什么换座位?”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因为想坐这儿。”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我听出那底下的东西。不是醋。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没有追问。趴在桌上,侧着脸,看她写字。她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笔尖在纸上游走,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很好看。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我闭上眼,把它压下去。
但它没有消失。它就在那儿,在灰烬底下,像一颗种子,在等一场雨。
周六。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吊椅里。花都开了,该开的开了,不该开的也开了。我盯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在等。
等什么?不知道。也许是她会来敲我的门,也许是她会从隔壁阳台探出头来叫我,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花还是那些花,风还是那阵风。没有人来。
我想起周五她在楼梯间问我是不是吃醋了。我说没有。她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我见过很多次。她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害羞的时候也会。但那天不是。那天她咬嘴唇的时候,眼神是往下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害羞。
那是她在忍。
忍什么?
我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棚。棚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她在忍眼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