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上任的新官,若是娶妻又休妻,这辈子仕途也就到头了,更甚者会落一个不忠的名声,丢了乌纱帽。
更别说柳音庆嫁进来没多久就有了孕,叫老妇人对休妻一事更没了主意。
齐谏不作声,沈婉凝笑道:“齐沁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得上容貌端庄,放在京城小姐中也是个水灵可人的姑娘。”
“府尹大人当真没想过娶她?”
齐谏见沈婉凝眼中闪过狡黠,只觉得她一番话是调戏,是儿戏。
齐谏怒道:“沈郎中慎言!齐沁是我堂妹,母亲再不喜欢夫人,也不会将表妹嫁给我。”
说完这话,齐谏连忙止住声音。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一直埋藏着,不敢面对的真相,刚刚脱口而出。
见沈婉凝一脸得逞,齐谏的不爽直直挂在脸上,道:“沈郎中到底想做什么?”
“府尹大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做个糊涂人,我真是一点看不明白。”
沈婉凝轻轻摇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连喝两杯水,才觉得干涩颈子缓解。
这齐谏一门心思只在自己身上,看来是平日对自己有过不少次洗脑,才让他从心底里认为老妇人喜欢柳音庆。
这宅中下人都偏成什么样子了,婆母不像婆母,主母不像主母,全都乱了套了。
齐谏快步走到沈婉凝旁边,将她手中茶杯抽走,死死按在桌上,急促道:“只要在我心中,母亲是喜欢夫人的,这就够了。”
“可大人总有离开的时候!”
沈婉凝解了渴,也站起身来,齐谏便后退一步,走到旁边,对她很是警惕。
沈婉凝步步紧逼,绕着齐谏,慢悠悠抬动脚步,循循善诱道:“府尹大人就不怕在老妇人心中,你定然是不喜欢夫人。”
“只是碍于一身官服,没有理由休了柳姐姐。”
齐谏往屋堂中央退去,沈婉凝也跟着逼近。
大门紧闭,外头斜阳光弱,照不进来,屋堂里只能靠着烛火微光。
“只等你哪日离开,这府尹淑人的位置只怕是齐小姐了。”
沈婉凝将人逼退到油灯旁,见人差一步就要抵在墙壁上时,停下脚步。
油灯光亮比烛火足些,能照亮齐谏整个脸。
原本镇定的男人,此刻一脸不可置信,睫毛阴影盖在眼上,却遮不住眼中慌乱。
“胡言乱语!”齐谏气道:“堂妹只是借住我府上,沈郎中也是女子,怎可误人名声。”
“若她在我府上毁了声誉,才是真的要负责!”
“所以府尹大人什么都知道。”
沈婉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正对着齐谏,眼中毫无胆怯,不曾心虚地移开分毫。
这双眼睛同她人一样赤忱,黑曜石般的瞳孔能让人深深陷进去,退去万般谎言。
齐谏心中防线彻底断了,紧绷的弦线“嘣!”的一声,断的清脆干净。
“是,我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