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最难装。
夜里压住的味,会在冷风里冒头。伤口捂住了,还是会疼。欠下的债,躲不过去。
林阳刚回院子,袖子还没整理好,门外就响了两下。
不是敲门,是骨头敲木头。
“亲传,出来。”
王闯一激灵:“谁?”
门外冷冷回一句:“彻骨寒大人要见。现在。”
张林子把腿一抬:“我腿还在流血。”
门外那人没接,只补一句:“晚一刻,算你们想跑。”
顾念抬眼,剑鞘一响又压回去。
林阳把经牌往袖里一塞,手指一动,红骷髅贴着影子缩得更紧。
“走。”林阳说,“别让人来抬。”
路上果然不太对。
平时这个时辰,骨修不是睡就是赌。今天街口多了两队巡查,走得不快,但眼火亮。有人看见他们,目光会停半息,像在闻。
王闯越走越怂:“怎么这么多人?”
林阳没回头:“等客。”
张林子骂:“等谁?等我们上菜?”
顾念冷声:“闭嘴。”
彻骨寒的院子比昨天更冷。
门一开,屋里没火,桌上却摆着一只瓷瓶。瓶口开着,丹香散了一点,又被屋里的冷压住。
那是昨晚送的那瓶。
彻骨寒坐在桌边,眼火没动,先把瓷瓶往前一推:“丹,天品。”
王闯松了口气,又立刻提起来:“那……那算过了?”
彻骨寒看都不看他:“过了。也涨了。”
张林子一愣:“涨什么?”
彻骨寒伸出一根指骨,敲敲桌面:“原来每月一炉。现在,每旬一炉。”
屋里一下安静。
王闯先炸:“每旬?十天一炉?你让人活不活?”
彻骨寒眼火一转:“你也算在债里。你要是不想活,我可以让你今天就下泉。”
王闯立刻闭嘴,脸白得像骨粉。
林阳没急着顶,反问一句:“大人觉得我们炼得出来?”
彻骨寒淡淡道:“炼得出来就活,炼不出来就死。你们不是最爱算账?这是你们的账。”
张林子咬牙:“你这是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