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以靖北王、讨逆大元帅萧宸的名义发布,言简意赅:
“王师入城,只为诛讨祸国奸佞赵崇,清君侧,安社稷,与百姓无干。
即日起,城中军民,各安本业,勿要惊惶。
有敢趁乱劫掠、奸淫、杀人放火者,无论军民,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开官仓,赈济贫苦,以解倒悬。
凡原朝廷官吏、将佐,愿效顺者,可至原衙署报到,听候录用,一概不咎。
但有藏匿赵逆党羽、图谋不轨者,严惩不贷!”
告示的内容,随着士兵们的大声宣读和识字之人的口口相传,迅速在惶惑的百姓中传播开来。
“与百姓无干”、“各安本业”、“开仓放粮”、“不咎既往”……这些字眼,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绝望的人们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尤其是当一队队士兵真的押送着粮车,在城中几处预定地点开始设立粥棚,向面有菜色的贫民发放稀粥时,那种真切的食物和“不杀”的承诺,迅速消弭了许多人心底的抵触和恐惧。
“靖北王的兵……真的不抢东西?”
“还发粥?天爷,我都三天没吃顿饱饭了……”
“告示上说,以前的官,只要去报到,还能用?”
“好像是真的,东街的王书吏,刚才就战战兢兢去衙门了,听说没事,还让回家等着……”
窃窃私语在排队领粥的人群中蔓延,麻木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生气,看向那些黑衣黑甲士兵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纯粹恐惧,变得复杂起来,多了些探究,甚至是一丝……期盼。
与此同时,对城市要害部门的接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韩烈坐镇临时设立的中军大帐,陈到则亲自带队,直奔皇宫和几处关键府库。
皇宫,这座昔日帝国的权力中心,此刻宫门大开,一片狼藉。
值钱的金银器皿、珠宝字画早已被赵崇搜刮一空,带不走的沉重家具、帷幔被扯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瓷器碎片和纸张,许多宫殿还有被焚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灰尘的味道。
偶尔有几个来不及逃走或无处可去的老太监、老宫女,瑟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闯入的黑色甲士。
陈到下令封锁各宫门,派兵把守,清点残留物品,登记在册,并严禁任何人破坏。他对这座象征着皇权的宫殿本身,并无多少敬畏,但深知其象征意义,必须妥善保护。
真正的重点,在于府库。
虽然赵崇临走前进行了疯狂破坏和焚烧,但神京城内府库众多,粮仓、银库、武库、物资库……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焚毁,尤其是那些深藏地下或结构坚固的库房。
当陈到带人赶到最大的太仓时,尽管外围一些库房还在冒烟,但核心区域因为守卫逃散及时,加之寒渊军扑救迅速,竟然保住了大半!
打开仓门,里面堆积如山的粮秣,虽然有些被烟熏火燎,但大部分仍可食用。
粗略估算,竟有数十万石之多!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不仅足以解决大军部分粮草,更能支撑大规模的赈济,安定民心。
其他银库、武库也情况类似,虽然损失惨重,但仍有大量遗留。
尤其是武库中,来不及运走或毁掉的铠甲、兵器、弓弩箭矢堆积如山,尽管其中不少是老旧货色,但稍加修缮,仍是宝贵的物资。各类布匹、皮革、金属等战略物资,也有相当数量的缴获。
“立刻清点!登记造册!派重兵把守!”
陈到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连声下令。
这些缴获,对于长途远征的寒渊军和未来治理神京,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