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到统率五万寒渊精锐(其中骑兵一万,步卒四万,辅以大量工兵、匠户及攻城器械),以“讨逆元帅府”左路军统帅、西征大将军的名义,誓师出征。
黑色的玄甲洪流,再次涌动,这次的方向,是西方,是关中,是那座在伪帝旗帜下瑟瑟发抖的长安。
消息传至长安,刚刚因为登基大典而勉强营造出一丝虚假喜庆的伪朝廷,瞬间如坠冰窟。
萧钰在朝会上沉默不语——他虽被扶上皇位,但天性懦弱,又深知自己不过是赵崇手中的傀儡和对抗七弟萧宸的棋子,面对大军压境的噩耗,除了恐惧,只剩下更深的茫然与无力。
而真正的操控者赵崇,则气得再次咯血,原本蜡黄的老脸,更添了几分死灰。
“逆贼!萧宸逆贼!安敢如此欺我!”
临时充作朝会的宫殿内,赵崇嘶哑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惊惶,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破虚空,“潼关!必须死守潼关!传令潼关守将,给老夫守住!守不住,提头来见!还有,催促吴王、楚王的援军!他们答应出兵的!还有关中诸州郡,让他们立刻派兵来援,钱粮也统统运来长安!快!快啊!”
然而,回应他的,是殿下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遵旨”声,以及更多官员眼中难以掩饰的恐惧与闪烁。
吴王、楚王的“援军”只停留在书信往来和口头承诺上,实际上一兵一卒也未派出。
关中本地那些州郡长官、豪强大族,更是人心浮动。
赵崇挟持伪帝入主长安时,他们或许还存着些投机心理,但如今靖北王大军压境,兵锋直指关中,那份“投机”就迅速变成了“自保”。
为这个明显日薄西山、且不得人心的伪朝廷陪葬?精明的地方势力可没那么傻。
于是,寒渊军的西征之路,在进入关中平原之前,竟出乎意料地顺利。
陈到用兵,深得萧宸“以正合,以奇胜”的精髓。
他并不急于直扑潼关天险,而是派慕容雪率领骑兵,如同灵活的黑色幽灵,在主力侧翼游弋,清扫外围,切断潼关与关中腹地的联系,威慑沿途州县。
周猛的骑兵来去如风,并不强攻坚城,却将潼关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粮道被袭,信使被截,小股巡逻队被吃掉。
更可怕的是,寒渊军的“政治攻势”随之而来。
大量的《讨伪帝檄》和安民告示被射入沿途城池,告示中详细列举赵崇罪行,申明靖北王“只诛首恶,余者不问”、“献城归顺者有赏,顽抗到底者族诛”的政策。
同时,陈到派出大量细作,携带重金,秘密潜入关中各地,联络对赵崇不满的豪强、官吏,许以高官厚禄,策动其倒戈。
在军事压力和政治诱降的双重打击下,关中本就动摇的人心,迅速瓦解。
华阴县令,在寒渊军兵临城下,又接到城内大户“劝说”后,开城投降。
渭南守将,本是潼关副将的妻弟,在接到姐夫“大势已去,早做打算”的密信后,阵前倒戈,引寒渊军偏师入城。
潼关侧后的潼津,当地豪强联合守军低级军官,发动兵变,斩杀赵崇派来的监军,举城归顺,并打开了通往潼关后方的通道。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和潼关前线。
每一座城池的失守或倒戈,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伪朝廷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潼关守将的压力陡增,前有陈到主力大军步步为营,修筑营垒,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后有慕容雪骑兵袭扰,粮道不畅,军心浮动。
更要命的是,后方的叛乱和投降,意味着潼关正在变成一座孤城。
“大将军,华阴、渭南已下,潼津归顺,潼关后路被断,粮道受阻,军心浮动。是否趁势猛攻,一举拿下潼关?”中军帐内,副将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