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总算过去。
喻初雪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和灵魂,发誓短时间内再也不想听到任何舞曲。
然而生活并未因此恢复平静,甚至……朝着更加诡异的方向滑去。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午餐时间。
以往,午餐通常是她、晴和蒂芙尼的固定“三人行”,偶尔维克托会因为“练习需求”加入。
但现在,情况变得有些不可控。
喻初雪在商业街“偶遇”黎安和维克托的次数,开始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飙升。
尤其是在他们常去的那家简餐店,概率比游戏出紫还要高。
今天也是如此。
她刚和晴、蒂芙尼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菜单,一道深褐色的身影便极其自然地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是维克托。
他依旧穿着炼金分院的制服,围裙上似乎还沾着点新鲜的、看不出成分的药剂痕迹,但神情自若,仿佛这个位置天生就是给他留的。
他甚至非常顺手地,将原本坐在喻初雪旁边的晴往旁边轻轻“挤”开了一点点,给自己腾出更宽敞的空间。
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队”弄得一愣,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只是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微笑,往旁边让了让,没说什么。
喻初雪则有点懵,她看了看身边这位理直气壮的“未婚夫”,又看了看对面——不知何时,黎安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正用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青色眼眸扫视着菜单,仿佛只是随意选了张空桌。
“呃……维克托,你这是……?”
喻初雪忍不住小声发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炼金天才曾经明确表示过,为了节省时间投入研究,他基本不来商业街吃饭,除非分院的食堂难吃到令人作呕(这种情况很少)。
之前那几天是因为有“舞伴练习”这个正当理由,他才“屈尊”和他们一起用餐。
可现在任务都完成了啊!
维克托闻言,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坦然地看向她,语气是那种标志性的、实事求是的平淡:“习惯跟你们一起吃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经过严谨实验后得出的最优结论。
事实上,在之前几次“被迫”同行的用餐中,他意外地发现,和这几个人(主要是喻初雪)一起吃饭时,心情会莫名平和一些,连带着之前因为某个复杂炼金公式卡壳而烦躁的思绪都能清晰不少。
尤其是当喻初雪偶尔把她觉得好吃的、或者“效果特殊”的食物分给他一点时,那种感觉更明显。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只是默默观察她吃。
而自己一个人尝试那些食物时,却完全没有这种附加的“清醒”或“愉悦”效果。
作为一个相信数据和实验结果的炼金术师,维克托得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结论:和喻初雪一起吃饭,可能对维持研究状态有积极影响。
至于具体原理是什么(是她这个人?是她选的食物?还是她吃饭时那种容易满足的微小神态?),他还没分析出来,但不妨碍他先将这个“有利条件”纳入日常安排。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接喻初雪递过来的食物也越来越自然,仿佛这是某种实验流程的一部分。
喻初雪被这个过于直白又有点莫名其妙的理由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习惯?这习惯是不是养成得太快了点?!
她把目光转向对面那位存在感同样不容忽视的“大哥”,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试探:“……那……大哥?”
反正现在这关系已经乱成一锅粥,黎安自从舞会后也没再揪着“保持距离”训她,大概是觉得训了也没用,她的胆子倒是肥了一点点。
黎安从菜单上抬起眼,青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喻初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哥哥和妹妹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无可辩驳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