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安笑了笑,拿着文书提前问他盐业的事情。
从引潮工程的建设改良、制卤取卤技术的发展、验卤和海盐晒法的改进,通商法的改良建议与方向,一应俱全。1
从开采到售卖,到哪一种盐落到谁手上,该当如何控制价格云云,无有不详尽的地方。
饶是扶苏这般对大宋盐业不算了解的人,听完之后脑子里也有了清晰的架构。
“对了,学生听说蜀地一带多私井,当地人用直立粗大的竹筒吸卤,打了不少盐井牟利。”陈东也没有避讳地说起这件事情,“官家初初登基,偏远之处尚未闻政令,有破坏律令擅自开采者。不过吴玠将军捣毁过许多,但不久又会灶居麟次。”1
“无妨,按照元佑年间的应对之法便可。”赵令安盯着屏幕上的扇形图,“只要不是破坏式的开采,便是合我大宋律法的行为。”
多开凿也好,促进盐业和开采技术的发展。
蜀地资源丰富,暂时采不完,贩卖的时候遵守通商法就好。
说完政事,天色擦黑。
陈东赶紧去买鱼,脚步匆匆。
梁红玉说找亲卫帮他买一尾回来就好,陈东却说:“鱼的挑选也有讲究,还是我去吧。”
他若是一直在朝堂外,能见官家的次数也没几次,能尽善尽美,便尽善尽美。
冲梁红玉一笑,他快步去了。
买来新鲜活鱼提着回,陈东在庖厨前碰上了一手背着,一手还不望看图纸的扶苏。
“郎君怎在庖厨前看书?”
扶苏听到声音,妥帖收起图纸,冲他行礼。
弄得提着鱼的陈东也匆忙回他礼。
“在下是特意来找陈监,有事请教的。”
陈东:“??”
他们……从前不认识吧?
陈东莫名。
扶苏温声说:“阿令很少说喜欢吃什么,我听她刚才说话时,眼睛都亮了,想必君子做的鱼汤,定有独到之处,只是——”
陈东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即道:“郎君安心,能教。不是什么独门秘方,只是这鱼的挑选,须得多讲究。”
他提起手中的草绳,“不如入内再说。”
天色已经昏暗,他们官家应该饿了。
好为人师是陈东一大优点,能将事情讲得明白透彻,兼顾各面,减少差错亦然。
扶苏虽鲜少入庖厨,但是听他所言,也能尽善。
“冒昧问一句。”陈东将鱼头下水,“郎君乃官家呼喊‘兄长’之人?”
他应当没听错吧。
离开东京城后,东京城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也晓得,他们官家喊什么阿兄、兄长的人,只有那么一位。
就连对着先帝,她也只喊“康王”,唔,偶尔说自己召唤了天神下凡帮她时,就会喊“阿父”、“爹爹”什么的。
“呃……是。”扶苏迟疑,不知道这个称呼怎么了。
阿令能喊,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扶苏身材高壮,陈东仰头打量他,心想,这六尺多高的男儿,总不能是太后假扮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