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觉得哪里不妥?”
“没、没有。”陈东回神,将鱼身切成薄薄的片,又去调蘸酱。
扶苏看着切成蝴蝶似的轻薄鱼肉,问他:“这是要做……鱼脍?”
“非也。”陈东把姜葱那些佐料剁碎,“只要在清水里面烫一下,蘸上蘸料就能直接吃。”
这还是官家告诉他的做法,说什么广府的人很爱吃。
本以为清水随便烫一下,入口应该很寡淡,但没想到反而更能激发鱼的鲜香。
扶苏只点头,认真看着。
陈东笑了:“郎君这样是学不会的,明日等我忙完公务,带你去从选鱼开始,到做成鱼汤如何?”
“如此,就有劳了。”扶苏高兴。
此时,梁红玉扶着腰间的刀走进来:“说什么这么开心?”
陈东跟她也是老熟人,并不多礼,但是梁红玉也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看来我来晚了。”她叹气,“又没学到。”
这道菜,她也想学很久了。
先前陈东还在东京城时,她从康王府出来,逮着机会就会找陈东,结果不是她忙就是他忙,很少能凑到一起。
陈东轻笑:“官家多的是事情交给你去办,就算学了,又有多少机会能做给官家尝?”
梁红玉抱着手臂:“有一回算一回。官家都累成骷髅架子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欸欸欸——”今日之陈东,已非昔日之陈东,赶紧补充一句,“这个‘你们’不能算我,我心疼官家。”
多小一个孩子,就开始往自己肩膀上丢担子。
梁红玉白了他一眼:“陈少阳,圆滑了啊。”
他从前不这样。
“为了生计,为了妻儿。”陈东叹息,“没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笑开了。
昔日友人,好似变了,又好似没有变。
笑够了,梁红玉看向扶苏:“公子怎么也在这里,饿了?”
扶苏摇头:“向陈监学做鱼汤。”
梁红玉点了点头:“也好,公子聪慧,应当学得比我快。”
扶苏:“不敢说,且看动手时如何。”
“公子就别谦虚了。”
三人在缭绕的人间烟火中,温声轻语。
等鱼汤乳白,与豆腐菠菜一同翻滚,陈东再洒上剁碎的胡荽等物,便着梁红玉捧去给赵令安。
赵令安还在灯下看文书案卷。
“官家别忙活了。”陈东把碗筷摆开,招呼她,“过来用膳罢。”
赵令安“嗯”了一声,放下手中公文去桌边坐下。
没有旁人在,君臣一桌,略为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