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几个人,一个都赦免不了。
除了贪污,他们其他恶事可也没少做,包括但是不限于看上下属的妻子,便将下属给宰了,抢占人家妻子后又杀人。
这种行径,除了死,他们没有别的路了。
他们不死民怨不会熄灭。
新帝上位,又怎能容许民怨沸腾。
“那——”
一众人迟疑。
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站起来,绕过桌边往前走,落在光线斑驳的浅橘色影子里。
男人的面目露出来,不是那漕运总督又是谁。
“不管官家是真的伤了还是假的伤了,我们都只能抢占先机,在援军到来之前,先把局面控制下来。”
不狠心,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没错!”有人拍着椅子站起来,声如洪钟,“天临兄说得对!”
站起来的人,双眼落在天窗打下来的光影里,露出一张隐约能分辨清楚的脸,正是与漕运总督有旧的江南河道总督。
他们两个身为总督,手底下都掌控着一定的兵马,不怕梁红玉和刘锜带的两支小军队。
“他们才多少人,我们可是他们的十倍!”漕运总督信心满满,“黄相失败,那是因为他高估了自己的援手,但是我们不需要援手。”
他们的兵马加起来,可比官家巡游的兵马要充足多了。
此役,真要打起来,胜算肯定在他们这边。
江南河道总督继续附和:“没错,只要我们能一心拼死,撕个鱼死网破。总比等她查出来以后,用我们发难,杀鸡儆猴的强!”
“南兄有见地!”
两厢附和,互相吹捧之下,剩下的人再如何斟酌,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走向鱼死网破。
他们脚底下的暗影移转,缓缓挪动。
窗外日头逐渐西沉。
雕花的窗纹已落在坐榻边上,印在一袭文士圆领袍的衣摆上。
扶苏撑着额角,在提笔替赵令安处理账目的事情。
他对照着纸条上的数字,再用朱笔勾勒陈东送来的账目,圈一个,便要打很久算盘来算。
算盘这东西,扶苏之前没用过,他都是用的筹算,珠算还是汉朝时候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
能对完一本账目,他最快也要小半天的功夫,不像赵令安一会儿就能圈对好。
莫怪阿父回去对着账目时,总是爱念叨,“为什么阿令不能生在我大秦”之类的话。
这盘账的能耐,谁不羡慕。
“好了,将账目送去给陈监吧,还有吗?”扶苏顺嘴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梁红玉放下的一沓账目。
她伸手接过账目:“公子说什么?”
没听清楚。
扶苏:“……没有。”
当他没说话。
梁红玉也不多说话,抱着确定好的账目,放轻脚步往外走,生怕叨扰了赵令安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