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火车进了京市。
葛利民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高楼、街道、行人,眼睛都快不够使了。
比哈市大,比哈市热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城市。
火车停了,葛利民拎着包下了车,站在站台上,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到处都是人,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行色匆匆。
他有点发懵,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葛连长!葛连长!”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人群里朝着他挥手,穿着蓝布的工作服,戴着黑框眼镜,看着眼熟。
那人挤了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葛连长!我是刘伟啊!三连的刘伟!您还记得我不?”
葛利民看着那张脸,想起来了,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但是干活踏实,当年在后勤上,每次见着他都是低着头,叫声“连长”就跑了。
葛利民回握住他的手,“小刘!你可比当年胖了!”
“哈哈哈,在城里吃的好,能不胖么!连长,您一路辛苦了,走,我先带您去招待所。”
他接过葛利民的包,带着他往外走,葛利民跟着他穿过站台、地下通道、广场,这一路上,葛利民的眼睛都没歇着。
刘伟一边走还一边给他介绍,“这是站前广场,再往前走就是长安街了。。。”
葛利民点点头,心里暗暗地记着。
招待所在前门大街旁边,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牌子。
刘伟帮他办好手续,把他送到房间里,“连长,您先歇着,晚上我请您吃饭。”
“别别别,我请你,哪儿能让你请啊。”
“连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当年要不是您批我返城,我哪儿有今天啊?这顿饭,我必须请。”
葛利民看着他,心里热乎乎的,自己没有看错人,“行,你请。”
晚上,刘伟带他去了前门大街的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还有一瓶二锅头。
刘伟举起酒杯,“连长,我敬您一杯,当年在连队,您对我照顾不少。”
葛利民也端起了酒杯,“嗨!我照顾啥了啊,你们那批知青,能吃苦,肯干活,都是好样的。”
两人喝了点酒,话匣子也打开了,刘伟问了连队的情况,还有那些老战友的下落,问了葛利民这些年的日子咋样。
葛利民都一一回答,说到连队现在有了暖房、养殖场、沼气池,还成了师范连,刘伟听得眼睛都泛光。
“春生那小子啊,是个有真本事的。”
刘伟点点头,“春生确实厉害,连长,他说的那个山货的事儿,我们领导很感兴趣,明天您去我们供销社,见见领导,把合同签了。”
“行。”
第二天一早,葛利民换上了一件新棉袄,把头发梳了梳,跟着刘伟去了供销社。
文区的供销社,进进出出的人是真的不少,刘伟带着他上了二楼,敲了敲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带着眼镜,看着挺和气的。
刘伟站在旁边给介绍,“张主任,这就是葛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