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开走了,葛利民站在连部门口,看着车影越来越远,“春生,你说他们真能在哈市搞试点?”
“能,王局长那个级别的人,说话算话。”
陈春生回到沈家,把暖房、养殖场、沼气池的技术材料都找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下,删掉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保留了核心的技术要点,又加了一些数据和图表,整理完,他写了封信,准备明天去邮局。
晚上上完课,陈春生往沈家走,心里还在琢磨着事儿,王局长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但是之后肯定有的忙了。
挖渠的事儿还没完呢,暖房那边也没有结束,养殖场扩大也没完成,复习班还要上课,现在又多了一个试点的事儿。
算了,忙也好,忙点踏实。
他推开了沈家的院门,林翠花正在院子里倒水呢,看见他,把水盆一收,“春生回来了?”
“诶,回来了婶儿。”
“锅里给你热着饭呢,吃点再睡。”
陈春生洗了手,就着灶台喝了点小米粥,又吃了点窝头,吃完回到屋里,闭上眼,脑子里也是转不停,各种事情在脑子里来回转,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过了几天,水渠终于通了,最后一铁锨的土是葛利民掀的,他站在渠底,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手里握着铁锨,用力地插进土里,脚踩下去,再往上一撬,土就翻了过来,他弯腰把那铁锨土捧起来,撒在渠边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通了。”
站在渠边上的人没动,都看着那条从水库里蜿蜒而来的水渠,渠下边铺着碎石,渠壁被拍得光滑结实,口宽底窄。
水还没来,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水就能到这里了。
孙德茂第一个跳了下去,蹲在渠底,摸了摸那些碎石,又站起来,沿着渠往前走,走了一段又走了回来,回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孙排长,你咋了?”
孙德茂揉了揉眼睛,“没咋,沙子迷眼睛了。”
没人再问,谁都知道不是沙子,这条渠挖的不容易,这也是村里的希望。
陈春生站在渠边上,拿着本子,把最后一组数据记下来,总长二百五十丈,底宽一米,口宽两到三米,深一米五,用时二十八天,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他合上本子,走到葛利民身边,“连长,可以了。”
葛利民点点头,蹲下来从渠边抓了一把土,攥了攥,又撒了回去,“通了,春生,你说这水引过来,咱们的地能多打多少粮食?”
“至少还能多两成。”
葛利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两成,够了。”
他转过身,对着渠边的人喊,“都愣着干啥?水一会儿都要过来了,赶紧回去干活。”
人群散了,大家拿着工具往回走,走着走着,有人开始唱歌,大家都跟着一起唱起来。
陈春生走在最后,看着这群人,他忽然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安逸又充满了希望。
但是有些事儿是改变不了的,他看了看天,快了,快变天了。
回到连队,陈春生先去养殖场转了一圈,赵老蔫带着人正在扩建猪圈呢,新的一排已经砌了一半了,这次用的砖,水泥勾的缝儿,比老猪圈可结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