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民沉默了,他又走到窗前,看着外边的天色。
陈春生知道他心里难受,但是有些话不得不说,“连长,我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让他们闹,而是拦着不是办法。”
葛利民转过身,“那什么是办法?”
“要想办法让他们不闹。”
葛利民皱着眉,“你不是说。。。”
陈春生站起来,走到他的对面,“连长,您想想,他们为什么想回城?因为城里有工作有户口还有前途。咱们这有什么?咱们的东西在城里人眼里可能不值钱,但是在咱们这就是命根子。”
“要是咱们能让他们觉得,在这儿干比回城强,甚至至少不比回城差,他们还闹么?”
葛利民想了想,“怎么让他们觉得呢?”
“钱,实实在在的钱,他们回城能挣多少?学徒工也就二十块钱吧?等转正了也就三十多块钱,咱们连的正式工,一个月二十五,再加上工分,这一年下来,可不比城里差。”
葛利民点点头,“这倒是。”
“但是光有钱还不够,还要让他们有奔头,让他们觉得,在这儿干,有前途也有希望。”
“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确想了一个办法,您听听看。”
“说。”
陈春生斟酌了一下,“把连队的活儿分下去,分到小组。”
葛利民的动作都顿住了,“分下去?怎么分??”
陈春生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摊开画了一个图,“连长,你看,咱们现在有暖房、养殖场、沼气池,还有几百亩的地,以前咱们是集体干活,干多干少都一样,现在咱们把活儿分下去,明确每个人的责任区,谁干的好,谁就能多拿工分,多分福利,干的不好的,扣工分,追究责任。”
葛利民盯着那张纸,“你是说包产到户?”
“不是包产到户,是个人,地还是连队的,活儿也是连队的,但是每个人干多少,干的好不好,一下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葛利民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一敲一敲的。
陈春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怕这个事情被说成搞资本主义,怕上面不同意,也怕连队的老职工们不同意。
“连长,您是不是担心上面不同意?”
葛利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春生早就有准备,“连长,这不叫资本主义,这个叫责任制,咱们还是集体,一样还是按工分去分配,只是把责任落实到人的身上,团长上次开会不是还说了么,要加强管理,提高效率,咱们现在就是在加强管理。”
葛利民的手指停了一下,陈春生继续说,“而且连长,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把人拴住。”
陈春生往前探了探身子,“连长,您想啊,要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田、责任区,干的好就能多拿钱,干的不好要扣钱,谁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就算有人想闹,身边的人也会拉住他,你闹了,连队停产了,我的工分谁补给我?”
葛利民的眼睛亮了,陈春生知道他听进去了。
“还有,我建议把知青和老职工搭配分组,两个人一组,这样能互相监督,共同负责,知青想闹,老职工不答应,老职工想偷懒,知青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