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民的手指又开始敲了,这次敲得快了,这是在算。
“春生,你这个办法,能行么?”
“能行的,连长,您信我。”
葛利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写个方案,明天一早咱们开会。”
“好。”
从连部出来,已经快半夜了,陈春生走在回沈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开会怎么说。
方案在他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了,但是写出来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还得写得清楚,不能有歧义,得让葛利民听了觉得可行,职工和知青都觉得公平。
他推开沈家的门,林翠花他们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屋里,点上灯,开始写。
他先写目的,不是为了改旗易帜,是为了稳定队伍和提高效率,这是大帽子,得戴正了。
再写原则,集体所有,坚持按劳分配,奖惩分明。
最后写了具体的办法,包括工分怎么算、福利怎么分。
分组那条写得特别地仔细,每组的人都要考虑性格、能力还有年龄,不能随便搭,他脑子里已经在连队那些人里来回的切换了。
写到最后,他加了一条,各位组长每日向排长汇报进度,排长每周向连长汇报一次,连队每月对各组进行考核,考核结果与工分还有福利挂钩。
写完把纸折好,放进衣服兜儿里,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开会的事情,想着他们可能会问的问题,自己要怎么回答,有人反对怎么办,他得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春生去找葛利民,他正在吃早饭,手里拿着馒头,面前一碗粥。
“吃了没?”
“吃了。”
陈春生把方案递给他。
葛利民放下馒头,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很仔细,看到分组那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陈春生,又低下头继续看,看完把方案放在桌子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春生,你这个方案,想的挺细。”
“连长,那您看能行么?”
葛利民没有回答,站起来来回地踱步,最后站在陈春生身边,“能行,但是得让大家接受。”
“所以咱们得开会,把道理讲清楚。”
葛利民点点头,“一会儿就开。”
上午九点,连部的会议室就坐满了人,各排的排长、组长、技术骨干再加上知青代表,好几十人,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葛利民坐在主位上,陈春生坐在他旁边,葛利民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件事儿,咱们连的生产要改革。”
下面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葛利民拍了拍桌子,“别吵了,先让春生给你们说说。”
陈春生站起来,扫了一圈下面的那些面孔,有一些很熟悉的,还有一些不太认识的。
他知道,这些人里必然有人质疑,他要做的就是让支持的人更坚定,让反对的人说不出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