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有人举手了,“陈技术员,我家里托人给我找了个活,在街道工厂,一个月二十八块,您说我该不该回去?”
“我问你,你在连队一个月赚多少?”
“加上工分,差不多一个月四十。”
“那你觉得,哪个划算?”
那个人不说话了,又有人举手了。
“陈技术员,我今年又高考了,但是心里没底,要是考不上,我还能在连队工作么?”
“怎么不要?你现在不是就干的好好的?考不上那就继续干,明年再考就是了,连队又不是只要大学生。”
“陈技术员,我听说南边闹得很凶,那咱们这。。。”
“别的连队什么都没有,知青只能拿那点工分,连饭都吃不饱,但是咱们不一样,咱们有的东西很多,还有活儿干,有钱拿,你们要珍惜现在的东西,不要听风就是雨。”
又有几个人问了几句,陈春生都回答了,问到最后,没有人再举手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以后每周三晚上,我都会在这儿,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跟我说,开诚布公,不藏着掖着。”
人群散了,葛利民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春生,你今天讲的很好。”
“连长,不是我讲的好,我讲的都是实话,咱们连确实和别的连不一样。”
葛利民点点头,“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就是盯着,每周开一次会,有问题及时解决,别让小问题变成大问题。”
葛利民拍拍他的肩膀,“好。”
从会堂出来,陈春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很凉,还带着一股泥土味儿。
他站在那还想着刚才开会的事儿,城里赚的钱的确是不算少,但是目前跟连队还是差着一截,说明连队的待遇确实有吸引力,但是光靠待遇还是不够,还要让他们有归属感,让人觉得在这儿干有前途有希望。
他回到沈家,林翠花还没睡,给他弄了点吃的,他坐在灶台边慢慢吃,“婶儿。”
“嗯?”
“瑶瑶来信了么?”
“来了,放你炕上了。”
陈春生吃完饭,回到屋里,点上灯,拿起那封信。
沈瑶的字越来越好了,信里说他期末考完了,老师还说她的论文可以推荐到校报上去发表,还说文学社新出了一期社刊,她的散文被选上了,信的最后写道,春生哥,我想你了,等放假就回去,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