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他肯定是有后路了,人家想走,可比咱们容易多了,他手里有门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呢?咱们什么都没有,咱们走了能去哪儿?就算是回城,城里哪有咱们的位置?”
李小二听完,心里开始翻腾了,他家里弟兄三个,他是老二,上边还有个哥哥已经工作了,下面还有个上学的弟弟,他回去,家里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工作给他安排,就只能吃闲饭,但是留在连队,他又不甘心,他都考了两年了,全都没有考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韩铁生的话像是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了这些人的心里,有的种在了石头上,有的可是落在了土里。
但是也有不信的。
马德胜听说韩铁生在背后说陈春生的闲话,专门去找了他。
“韩铁生,你跟我说说,春生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他没有得罪我。”
“他没有得罪你,为什么要在背后说他?”
“我说什么了??我说他有后路,这不对么?他确实有后路啊,他自己都承认了。”
马德胜愤怒地看着他,“他有后路是他的本事,你没有后路是你自己没有本事,你怪谁啊?”
韩铁生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马德胜拍了拍他的肩膀,“铁生,我跟你说,春生这个人,对得起你,你以前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他没有记恨你,还帮你复习,帮你转职工,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他对你怎么样?”
“你要是觉得他对不起你,你去跟他说,当着面说,别老在背后搞小动作。”
韩铁生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很久都没有动。
他知道陈春生没有对不起他,他只是心里那股气压不下去,不是陈春生对不起他,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他,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却得不到比别人多一分的回报。
但是陈春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这太不公平了,这个念头,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沈瑶放假那天,陈春生穿了件干干净净的衬衫,把头发都梳了梳,对着镜子看了看。
林翠花正做饭呢,看见他那样,笑了一会儿,“你这怎么还相亲上了?”
陈春生嘿嘿一笑,“婶儿,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路上吃。”
他揣上两个馒头,骑着自行车往团部赶,这会儿晨风还飕飕的,吹得衬衫都贴在身上,他骑得很快,车轮子在土路上轧出两道印子。
到团部的时候,班车还没来,他把自行车停在车站旁边,靠在一边的柱子上。
韩铁生这几天不对劲,见了面也不打招呼,有时候说话阴阳怪气的,他跟几个人私下说的话都已经传到了陈春生耳朵里。
他没去解释什么,有些事儿,你越是解释越乱,但是他知道,这也不是韩铁生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知青群体的焦虑在一个人身上的投射。
班车到了,车门打开,沈瑶第一个下来,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比上次见她又白了一些,瘦了一些。
沈瑶看见陈春生,眼睛弯弯地笑着跑了过来。
“春生哥!”
陈春生接住她,她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旁边有人看都没有松手。
“想我没?”
“想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都笑了,陈春生接过她的包,挂在自行车把上,“走吧,回家。”
沈瑶坐在后座上,手搂着他的腰,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她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肥皂味儿。
“春生哥,连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