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息怒。”一名千户壮着胆子开口,“西苑是禁地,我们的人,实在安插不进去。那冯保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滑头,如今怕是早就被那顾尘收买了。”
“收买?”陆炳冷笑一声,“咱家倒要看看,是顾尘的银子硬,还是我锦衣卫的刀子硬!”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千户面前,声音陡然转厉。
“在京城动他,是下策。会脏了圣上的眼,也会让徐阶那只老狐狸,抓住把柄。”
他缓缓地踱步,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打蛇,要打七寸。釜底抽薪,才是上策。”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好比一头鬣狗的男人身上。
“骆安。”
“卑职在。”那名叫骆安的千户,连忙应声。
“你即刻带一队好手,去应天府。”
陆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尘在京城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他不是成了圣眷正浓的顾奉御吗?”
“那他爹,顾庭兰,就该替他,在这江南道上,好好地给咱家,把这地,扫干净了。”
陆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咱家听说,江南的丝绸,最近涨价涨得厉害。织造府亏空巨大,圣上很不高兴。这总得有个人,来担这个罪责吧?”
“去,给顾庭兰,安一个‘私通倭寇,哄抬丝价,意图扰乱江南经济,动摇国本’的罪名。”
骆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狞笑道:“大人英明!此罪,足以让他顾家,满门抄斩!”
“不。”陆炳摇了摇头,“不杀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便宜顾尘了。”
陆炳转过身,重新坐回虎皮大椅,眼中闪烁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把他,还有德顺窑上下,全部打入死牢。不审,不问,也不判。”
“就让他那么吊着。咱家要让京城的顾奉御,日日夜夜都想着,他爹,正在应天府的大牢里,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咱家要让他跪着,来求我。”
“咱家要让他把他从咱家这里拿走的,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骆安闻言,浑身一颤,随即露出一个更加残忍的笑容。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计!
“卑职,遵命!”骆安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陆炳缓缓地端起旁边新换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顾尘,你以为你赢了?
你太年轻了。
你根本不知道,在这大明朝,真正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你飞得越高,你的软肋,就暴露得越明显。
而我,陆炳,最擅长的,就是捏碎别人的软肋。
与此同时。
一匹快马,正从京城向着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是冯保派出的心腹太监,他怀里揣着的,是顾尘写给父亲的亲笔信,和那份调他进京的,盖着司礼监大印的文书。
顾尘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爹,京城风大,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