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各部,随后跟进,沿途所有城镇,不许惊扰,不许入城,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顾尘的声音,在帅帐之内回**,冰冷而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我要在岛津义弘的背后,给他插上一把刀。”
“我要让他那支不可一世的万人大军,在平壤城下,弹尽粮绝,进退维谷。”
“我要让他,亲口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命令,比之前那个坐视汉城覆亡,还要疯狂,还要匪夷所思。
放弃与敌军主力决战的机会,反而用全军去突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港口。
这不是在打仗,这是在赌博。
用一万五千名大明精锐的性命,用整个朝鲜战局的未来,去赌一场结果未知的豪赌。
“大人,万万不可。”张承业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惨白,“仁川港虽是倭寇补给要道,但我军若是全力攻之,主力尽出,万一岛津义弘回师来救,我军将腹背受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是啊,顾大人,此计太过凶险,请三思。”
帐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李成梁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他对着顾尘,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炙热战意。
他赌了。
他愿意用自己和麾下三千辽东铁骑的性命,去赌这个年轻人的鬼神之谋。
因为他知道,常规的战法,或许能胜,但绝对无法像顾尘这样,将整个战争的走向,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艺术。
一种,属于顾尘的血腥的战争艺术。
顾尘看着他,笑了。
他要的,就是李成梁这个态度。
他知道,只要压服了李成梁这头辽东猛虎,剩下的那些骄兵悍将,便再无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小旗,插满了从仁川到平壤的沿途。
“你们以为,我让你们去仁川,只是为了断他的粮道吗?”
“太天真了。”
“我那个好伯父顾长风,他最擅长的是什么,是机关,是陷阱。”
“他既然敢让岛津义弘**,就一定在这条路上,为我们准备了无数的惊喜。”
“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拆解惊喜。”
他的手指,点在了那些红色小旗之上。
“李成梁,你拿下仁川之后,立刻派人,将这些旗子所在位置的山林,给我一把火,全都烧光。”
“告诉将士们,不要怕浪费弹药。”
“所有看似平坦的官道,所有狭窄的谷地,在部队通过之前,先用我们格物院新产的开花弹,给我狠狠地犁上一遍。”
“我要让顾长风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所有地雷,陷阱,伏兵,都在我们到达之前,提前变成一朵朵绚烂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