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父王的王令,我们不能违抗。”
“然而,如何交、交什么、交多少,便由我们做主了。”
他走到那名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信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转告父王,就说我朱岩感激他的赏识。”
“神兵利器本就是父王天命所归的象征,由他亲自掌管,再合适不过。”
“只是……”朱岩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些东西工艺复杂,尤其是那臼炮,铸造之法更是凶险异常,稍有差错,便有炸膛的危险。”
“为了父王与北平的安全,我斗胆恳请父王恩准。”
“由我在济南亲自督造一批成熟、安全的成品,再连同简化过的图纸,一并献给父王。”
“至于那些核心工匠和最关键的铸造技术,还是留在我这军前大营为妥。”
“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刀枪无眼。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损毁了父王的神器,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绝对的忠诚与服从,又合情合理地为自己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
核心技术,核心团队。
好比我把鱼给你,但钓鱼的方法和最出色的渔夫,得留在我这里,你若想吃鱼,日后还得找我。
那名信使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过是个传令的武夫,哪里能领会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位朱参军所言极是。
“末将定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燕王殿下。”信使呆呆地点头。
朱岩满意地点头,他看了一眼朱高煦:“很好,王爷,派人好好招待信使大人。”
“另外,准备一份厚礼,就说是我等孝敬父王的一点心意。”
“好,好!”朱高煦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安排。
待信使离去,帐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朱高煦望着朱岩,眼神已从先前的不甘,变为彻彻底底的五体投地的钦佩。
“兄弟,你这头脑究竟是如何长成的?”
“父王欲收你的权,你反手之间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根基,还将难题抛了回去,让他无法拒绝!”
朱岩只是淡淡一笑:“这仅仅是第一步,真正的精彩还在后头。”
“传令下去,全军上下做好准备,迎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
“另外,让钱老头为我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世子殿下,心甘情愿帮我们说话的大礼。”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朱高炽,大明未来的仁宣之主,一位以仁厚著称的储君。
对付这样的人,采用强硬手段乃是下下之策,需运用攻心之计。
要让他发自内心地认为,把这些大杀器留在济南,留在自己朱高煦手中,才是对大明、对燕军最为仁慈且正确的抉择。